第55章 這個世道，不該是這樣的（2）這一巴掌打完，夫婦二人很快當著外人的麵扭打起來。
女孩兒夾在二人中間，被來回推搡，手臂撞在路邊石頭上，出了血。
她沒哭，隻是靜靜爬起，再低頭跪下。
“老爺，老爺您可是問過的，我也給您報了價，你要不就買了吧，價錢好商量啊。”
夫婦二人分開。
這回男人直接跪在林景行麵前，哭嚎著拜了拜。
“我好像從未說過要買。”
“誒喲，老爺您就行行好吧，不然回頭村裡人知道了，說我家丫頭被老爺相看過卻沒能賣掉……”
男人眼巴巴看著林景行。
對方沒把話說完，他倒是聽懂了。
相看過卻沒賣掉，說明買家嫌“貨”不好。
一個被人嫌棄過的丫頭，往後別說賣了，白送都沒人要。
男人就是在道德綁架。
“這位年輕的老爺…您行行好吧。我家都快三天沒開火了，您看我這小兒子都快不行了……”
婦人這時也開口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路邊不止這一家人。
不遠處有幾個同樣是逃難的流民，一直盯著看熱鬧。
這時，路邊不遠處傳來一個脂肪壓迫聲帶，尖利婦人聲音：“喲，二狗家的，還在賣你家那掃把星呢？”
林景行尋聲看去，一個衣著還算體麵的胖婦人站在幾步之外。
她正咧著嘴看熱鬧。
在她身旁還聚了幾人，不過都是些麵黃肌瘦的流民，個個伸長脖頸往林景行他們這邊瞧。
聽到胖婦人的話，男人瞬間紅溫了。
“早些年我就說了，叫你家趁早處理掉這丫頭。你看看你們家，自從生了這倒黴丫頭，哪年順當過？”
胖婦人繼續說了起來，一副為她人著想的良善模樣。
“去年你爹摔斷了腿，今年洪水又沖了地，這不都是她克的？我早說了，長成那樣的，就不是正經人家的種。”
“你看她那眼睛，勾魂似的，小小年紀，活脫脫一個狐媚子轉世……”
女孩兒的母親聽到這裡，崩潰放聲大哭起來：“是我造的孽啊！！當初生她的時候，產婆就說這孩子麵相太艷，留不得，是我心軟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捶自己大腿。
男人目光也悄然轉向女孩兒，眼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景行看出來了。
那是厭惡和恐懼交雜的神色，此外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男人擡起頭，重新看向林景行。
那眼神已然變了，變得急切，甚至帶有幾分哀求。
“老爺，三兩！三兩您就把她帶走！求求您了！這丫頭不是我們這些泥腿子家裡能留的，留下她，我們一家非得被她剋死！！！”
他旁邊的婦人突然放下昏睡的男童，跟著跪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爺，你就行行好！您把她帶走吧！我們養不起她了！她留在家裡，我們全家都要被她害死啊！！！”
林景行注意到，跪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女孩兒手指已然捏緊衣角。
她在強忍著，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哭出來不好看，這樣客人不喜歡，價就低了……
“這位老爺一看就是個貴人，命硬，不怕克。您把這丫頭收了，也算是積德行善了。”胖婦人還在煽風點火。
林景行回頭看了一眼。
無論趙二虎，亦或是隨行參軍，他們神色淡漠。
沒有覺得這種買賣有任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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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說，他們都覺得這種事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值得驚訝。
朝廷有法令又如何，皇權還不下鄉呢。
林景行又看了眼女孩兒。
似乎心有所感，女孩兒悄悄擡起頭，偷偷打量林景行。
隻一眼，她便被他驚艷住了。
眼前的大哥哥，讓她不由自主想到生活在天上的仙人。
林景行也得了機會，認真審視起女孩兒。
她眼睛異常水靈，眼尾微微上挑。
關鍵是，這女孩兒居然天生異瞳，左棕右藍。
與其對視，似乎時刻都會把人魂魄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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