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見不見為首漢子舉刀四顧心茫然。
他低眉沉思，反覆計較林景行說的話。
這時，旁邊一個年輕一點的災民湊過來，低聲道：“二牛哥，這人說話好像跟之前那些當官的不太一樣。”
“多嘴。”為首漢子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景行，“既然你說自己跟那些狗官不是一夥的，那你跑到我們落霞山做什麼？”
“老鄉啊，我當然是專程來勸你們下山，順便聊聊你們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下山？”那漢子冷冷笑著，笑聲充斥諷刺，“我們殺了官，搶了糧，下了山還有個蛋的活路？”
“有，當然有。”林景行斬釘截鐵的說，“隻要你們願意相信我，我就有辦法讓你們活下去。”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災民，話音清亮，帶著一種親和、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知道，你們都是被逼無奈才上山的。哪個老百姓，不想過安生日子？若非實在活不下去了，誰會願意跑到山旮旯裡為寇？你們有父母，有妻兒，有兄弟姐妹。你們不為自己著想，也請為他們想想，信我一次。”
幾個災民心臟怦怦跳，麵露意動之色。
種田的日子雖苦了些，勝在不必整天提心弔膽。
學人落草，不過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罷了。
“二牛哥，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那個年輕災民又開口了。
“你小子，特麼的能不能別老插嘴。”漢子罵了一句，但語氣顯而易見不復強硬姿態。
林景行見狀，抓緊趁熱打鐵：“這位老鄉，我今天是一個人上山的。我敢一個人來，就說明我是真心想跟你們談。如果你們信不過我，我可以把我的官印押在你們這裡。等事情談完了，你們再還我。”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枚方寸官印，托在掌心，遞了過去。
漢子盯著那枚官印，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了過去。
他翻來覆去端詳，半天看不出個名堂，隻覺得做工精良。
“應該沒錯了。我見過縣太爺的官印，模樣的確跟這個差不多。”
鄉親們都盯著他，漢子隻能憑藉僅有的見識給予肯定。
初步取得災民們的信任，卸下防備後的交談水到渠成。
漢子握著那枚官印，再次上下打量一眼林景行：“我承認你的確可能是個好官，我可以替你回去傳話。不過在鐵牛哥發話之前，隻能委屈你們在這裡等著。”
“當然。”
“你們就在此地，不要動，我去去就回。”
漢子沖幾個同鄉使了個眼色，轉身朝山上奔去。
剩下的幾個災民則守在原地，雖不復劍拔弩張的緊張感，但仍舊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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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行乾脆找了塊光溜山石坐下，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
墨挽霜站在他身側，懷中抱劍，目光警惕周圍的動靜。
“你還真敢把官印給他們。”她低聲說。
情感上，她同情這些災民。
但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林景行瞥了眼那幾個災民，轉而沖她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了，區區一枚官印而已，丟了大不了走流程再補辦一個唄。”
“你倒是看得開。”
“一般啦。”林景行手掌抵著大石，仰頭看著頭頂黃葉，“墨姑娘，你說這山上做主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墨挽霜搖頭，“但能在這種情況下，被推舉出來當領頭人的，應該有些威望。”
“有道理。”林景行點頭，“希望是個講道理的人……”
山上。
一間臨時搭的草棚子裡。
一堆篝火散著煙氣，火上烤著兩隻野兔，油脂滴在火堆裡，發出“滋滋”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香味，但圍坐火堆旁的人，他們臉上不見半分食慾。
程鐵牛坐在正中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根樹杈，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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