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王業所由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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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天已經漸漸暗了。朱標終於帶著眾人進入皇城，這又是另一番景象。高牆、宮門、甬道，雖因中都停建不少地方不再繼續營造，但已經完成的規模仍然足夠震撼。陳懷義騎馬經過午門外時忍不住抬頭看了很久。
朱棣恰好就在旁邊：“陳主事，看什麼？”
“看城。”
“如何？”
陳懷義想了想：“很大。”
朱棣：“……”
“就這？”
“不然呢？”
“總要說點氣勢。”
陳懷義一本正經：“殿下，臣是職方司主事，臣看城第一件事不是漂亮，是這麼長的城牆到底要多少人守。”
朱棣愣了一下隨後大笑：“這麼恪儘職守的麼？這不像你啊。”
陳懷義卻真的在算。一座城越大守城成本越高，城門、牆段、巡邏、倉儲、駐軍，哪一樣都要人。明中都的宏大某種意義上本身就是國力的表達。
入皇城以後真正讓陳懷義意外的卻是軍權交接。不是行政上的交接，而是朱標開始正式聽取鳳陽諸衛軍情。鳳陽行都督府諸官再次進見，展開軍圖，各衛駐地、軍馬、屯田、糧草、武器依次呈報。
朱標坐在上首，幾個弟弟這一次全在旁邊，趙啟明等兵部官員也被留下，陳懷義自然跑不掉。他站在最後一邊聽一邊看地圖，很快就發現朱標明顯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長淮衛為何抽了這批軍馬入城？”
“回殿下，為後續講武預備。”
“抽了以後淮口誰守？”
“原營仍留足軍士。”
“糧草呢？”
“已提前運入兩批。”
“騎軍用馬夠不夠？”
“尚足。”
“皇陵衛不必多調。”朱標直接道，“陵寢守備是本職，講武缺人從別處抽，不要為了孤來一次把真正該守的地方弄空。”
“是。”
陳懷義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去年朱標已經來中都講過武，他對這裡不是完全陌生，甚至對各處軍務都有基本印象。所以這一次接過臨時節製之權後幾乎沒有適應過程，直接就進入狀態。這就是儲君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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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義以前一直覺得皇太子無非就是讀書、聽政、學禮、等繼位，現在才發現完全不是。尤其朱元璋這種開國皇帝怎麼可能隻讓兒子背四書五經？今天讓你看田，明天讓你看兵，後天讓你看馬，再過幾日可能直接把幾千軍隊交給你練，練不好回南京挨罵。所謂皇子教育，尤其是開國皇子的教育，是真刀真槍的。
軍議一直到天黑才終於結束。朱標合上軍冊道：“今日先到這裡。明日謁祭之後不講武。”
朱棣一怔，他本來都已經期待了：“大哥，那明日做什麼？”
朱標看了他一眼：“種地。”
屋裡安靜了一瞬。朱樉先開口：“真種？”
“不然父皇讓我們來做什麼？”
“……”
朱標繼續：“明日誰都不騎馬，換便服，著布履，出城。”
朱樉臉都開始變了：“大哥，走多遠？”
“不知道。”
“……”
朱標看向幾個弟弟：“父皇說要我們知道衣食從哪裡來，光站在田邊看看不出來。”
朱棣倒沒什麼意見：“臣弟可以。”朱棡也點頭。隻有朱樉表情越來越複雜。
隨後朱標的目光慢慢越過幾個弟弟，最後停在了後麵。陳懷義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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