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有什麼兩碼事？”朱樉得意地舉了舉手裡的鐵鍬，“你看看孤。”說完一鍬插下去，一鏟泥順勢拍到田埂上，還真像模像樣。
陳懷義看得眼角直跳。你們真會？這不合理。
朱標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小時候，父皇帶我們認過農具，也親自讓人教過。”
朱樉更加得意：“聽見沒有？陳主事，這叫家學。”
陳懷義無語。你們老朱家的家學，多少有點硬核。別人家皇子學琴棋書畫，你們家除了經史騎射，還附贈鋤頭鐵鍬。
但很快，陳懷義就發現，會是一回事，真正乾一天又是另一回事。
最開始朱樉最有勁，一鏟一鏟乾得飛快，還時不時看陳懷義一眼，眼神裡的意思非常明顯：看見沒？學著點。可半個時辰以後速度慢了，一個時辰以後開始悄悄換手，又過一陣腰已經沒有剛開始挺得那麼直。
朱棡要好很多，他不爭快，先看老人怎麼做、怎麼站、怎麼用腰、怎麼省力，然後照著學。動作算不上熟練，但始終很穩。乾了一會兒以後，他還主動問：“老人家，這樣一畝田，一個壯勞力要做多久？”
老人想了想：“得看地，也看人。好整的快，爛泥重的慢。家裡若有牛，又不一樣。”
朱棡繼續問：“若沒牛呢？”
老人笑得有些無奈：“那就靠人。”
朱棡沉默了一下，繼續乾活。
至於朱棣，最讓人討厭。因為他體力最好，而且明顯在偷偷較勁。別人修一段田埂，他就想多修半段；別人挑一筐泥，他必須挑得比別人滿。最開始幾個軍戶還不敢跟他比，後來發現燕王殿下是真的在較勁，年輕人的好勝心也上來了，雙方一句話沒有，速度越來越快。
陳懷義在旁邊看得無語。這孩子到底圖什麼？種個地都能給你整出騎兵競速的氣勢。
最穩的反而是朱標。不快也不慢，老農怎麼教他就怎麼做。手上很快沾滿了泥，鞋更不用說，走進田裡沒多久，原本還算乾淨的布履便已經看不出顏色。有一回修田埂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晃了一下，旁邊護衛下意識就要上前，朱標自己撐住，回頭擺手：“不必。”然後繼續乾，沒讓人幫。
陳懷義看見，心裡不得不承認，老朱教育孩子確實有點東西。至少這幾個兒子現在還沒有“我是王爺，這種活憑什麼讓我乾”的心態。累歸累，抱怨歸抱怨，但真讓乾，一個沒跑。
當然，除了陳懷義。他是真的想跑。
“陳主事。”遠處朱標手裡還拿著鋤頭，“你去哪裡？”
“臣……”陳懷義看看旁邊，“想去喝口水。”
朱標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水罐，又看向陳懷義準備走的方向：“水在那裡。”
方向錯了。
“臣順便活動活動腿。”
“田裡不能活動？”
“……”
“回來。”
“是。”陳懷義隻能灰溜溜回來。
朱樉當場笑出了聲：“孤就說，大哥得盯著他，這小子滑得很。”
陳懷義懶得理，繼續補自己的田埂。他現在終於發現，為什麼農活叫農活——是真的累。一開始隻是手酸，後來肩膀疼，再後來腰也開始抗議，感覺整個人都快折過去了。他前世坐辦公室、坐圖書館、坐電腦前，最大的體力勞動可能是搬家。
更可怕的是，農民不是今天來體驗兩個時辰、拍拍泥就回去了。他們春天做，夏天做，秋天還做。今天田埂壞了補，明天溝堵了挖，後天牛病了自己頂。然後辛辛苦苦等一年，還得看老天爺給不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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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義一開始還在抱怨，到後來反而不怎麼說話了，隻是一下一下學著旁邊老農的動作，把那段歪歪扭扭的田埂慢慢補起來。雖然依舊難看，至少不再把泥往自己身上甩。這就是進步。
臨近午時，太陽終於從雲後露了一點。春寒仍在，可眾人身上都已經出了汗。
朱標最先停下來，看了看弟弟們：“歇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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