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硬核家學，老朱的憶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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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陳主事。”門外傳來輕喚，“殿下那邊已經傳話，卯時末出城。”
陳懷義裹著被子，閉著眼一動不動。
門外又喊了一聲：“陳主事？”
“聽見了，活著呢。”他有氣無力地應道，直到腳步聲遠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他才睜開眼，呆呆地看著房梁。之前沒到鳳陽的時候，他原本以為到了鳳陽，不用再趕路、不用騎一整天馬，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結果朱元璋千裡迢迢把幾個兒子送回來，不是讓他們看祖宅、遊山玩水，而是真的讓他們下田種地。更離譜的是，自己這個兵部主事還得陪著。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陳懷義坐起身，滿臉怨念地嘟囔，“你們老朱家的憶苦思甜，為什麼還要搭一個兵部主事？”
沒人回答，他隻能認命地穿衣。
等他趕到地方，才發現朱標是玩真的。昨日還錦衣玉帶、騎著駿馬入中都的皇子們，今日全變了模樣。錦袍脫了，玉帶沒了，換上了便於勞作的布衣，腳下也換成了麻鞋布履。雖然料子依舊乾淨，但站在田邊時，已沒了昨日皇室儀衛簇擁下的華貴。
朱標最為簡單，一身青灰色窄袖衣，腰間隻束布帶，袖口提前紮緊，正低頭看一把鋤頭。朱樉站在旁邊，手裡拎著鐵鍬，滿臉自信；朱棡正聽老農講今日的安排；朱棣最積極，褲腳都已經卷了起來。
陳懷義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不妙。
“陳主事，來了？”朱棣第一眼就發現了他。
“臣見過幾位殿下。”陳懷義連忙行禮。
朱棣上下打量他：“你怎麼還穿官服？”
陳懷義低頭，對啊，為什麼沒人提前告訴自己也要換？
朱標頭也沒抬：“給他一套。”
旁邊早有人準備了布衣遞上來。陳懷義心裡暗自吐槽：連我的都有？殿下，你昨晚到底計劃了多久？
片刻之後，大明兵部職方司從六品主事陳懷義，也換上了一身普通布衣，站到了鳳陽城外的田埂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周圍幾個皇子，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非常現代的詞——變形記。
老朱這是把幾個兒子扔到鳳陽來上實踐課，順便還抓了自己這個倒黴蛋當陪讀。
今日來的地方不是隨便找的田，而是鳳陽城外一片軍民交錯的田地。附近既有軍戶屯田，也有普通農戶，田塊之間溝渠縱橫。因為天氣尚冷，水稻栽種還早，現在主要做的是春前整地：清溝、修埂、翻土，把一冬積下來的爛草雜物清出去，準備作秧田的地塊還得提前平整。
牛已經牽來了，犁、鋤頭、鐵鍬、筐簍擺了一排。負責教幾位皇子的是附近幾個種了一輩子田的老農，這些人昨天還隻是耆老中的普通一員，今天突然要教太子和親王種田，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捏著鋤頭，看著朱標顫聲道：“殿……殿下，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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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朱標溫聲道，“父皇讓我們來學，今日你會什麼便教什麼。若我們做得不對，直說便是。”
老人更加緊張：“草民不敢。”
朱標笑了一下：“你不說，孤便學不會。”
這句話終於讓老人放鬆了一點。他指著田裡說：“眼下還沒到下秧的時候，先得整田。去年留下的溝淤了，先清；田埂也有塌的，得補；泥翻鬆些，後麵灌水才好整。”
朱標聽得認真，朱棡甚至又問了一遍：“溝多深合適？”
老人比劃著解釋：“也不是越深越好，水能走、不積著，旱的時候又能留些，便成。”
朱棡若有所思地點頭。陳懷義站在旁邊也跟著點頭，一副聽懂了的樣子。其實他確實聽懂了——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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