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戰爭，反而說道：“先讓他們知道，跟著你有什麼好處。”
朱棣微怔：“好處？”
“對。你讓別人學大明文字，用大明製度，尊奉大明正朔，這都是後麵的事情。最開始別人憑什麼聽你的？因為你姓朱？人家又不姓朱。”
朱樉聞言皺眉，朱棣問：“那靠什麼？”
“讓他活得更好。”陳懷義說道，“你去一個地方，原來盜匪橫行，你來了路能走了；原來一年到頭吃不飽，你來了糧多了；原來幾個部族天天互殺，你來了定規矩；原來商人過路被搶，你來了沒人敢搶。”他看向三個年輕藩王，“到那個時候，你不用天天告訴他們我是大明的王，他們自己會怕你走。”
一句話，桌邊四個朱家人神色都變了，尤其朱棣，眼神亮得嚇人。
陳懷義笑了笑：“三位公子以後都是要獨當一麵的。二公子敢斷，遇大事不容易猶豫，這是將帥最難得的東西。”朱樉坐直了一點。
“三公子思慮細，能看到規矩如何一步步落地，若真治一方，不會隻看眼前。”朱棡嘴角微微揚起。
“至於四公子……”陳懷義看著朱棣，停了一下，“最務實。知道百姓為什麼犯錯，也知道敵人不會因為你覺得他應該怎麼做就真的怎麼做。這種人若領兵，很難吃虧。”
朱棣沒有笑，隻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朱標卻忽然皺眉：“陳主事，三個混賬小子讓你誇成這樣，將來尾巴怕是要翹上天了。”
“……”朱樉、朱棡臉色頓時一僵，朱棣低頭喝酒，顯然不準備摻和。
陳懷義趕緊打圓場：“大公子此言差矣。”
“嗯？”
“年輕人有毛病不是壞事。”
朱標愣了。陳懷義一本正經：“真正怕的是沒本事還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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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差點笑出聲，朱棡嘴角也動了。
陳懷義繼續道：“三位公子都有本事，有些性子急，有些脾氣硬，有些話少，這都能磨。可膽略、眼界、做事的心氣，不是誰都有。我倒覺得若好好歷練，將來都是大明的棟樑。”
這一句，陳懷義倒沒完全拍馬屁。至少現在三個人都還年輕，歷史上的很多問題也不是從娘胎裡就註定。朱樉未來殘暴荒唐，朱棡性情驕橫，可洪武九年他們才二十和十八，還有得救。更何況，自己未來那個“諸王外封”的大計劃還指著這些人出去打天下呢，總不能現在先把人全罵廢。
朱樉聽完，看陳懷義已經徹底順眼了，剛才被大哥訓的不快都淡了不少：“陳主事，你這人雖然買不起馬，但話說得不錯。”
陳懷義在心裡嘆氣，你能不能把買馬這一段忘了？
朱棡也端起酒：“這杯我敬你。至少你敢當著大哥的麵說我們也有對的地方，朝中敢這麼說的人不多。”
陳懷義和他碰了一下：“我隻是覺得，人不能隻看缺點，那樣太省事。”
最後，朱棣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舉起酒碗。陳懷義與他碰了一下，兩人各自喝完。
而朱標從剛才開始一直沒說話。他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酒碗邊緣，似乎在想很多東西。輕徭薄賦、寬刑慎罰，這些東西他從小就學，也一直認為父皇治天下有時過於嚴厲，百姓經過元末亂世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所以他一直希望少殺一些、少征一些，讓百姓喘口氣。
可陳懷義今天沒有反對他，卻給這兩個字加了一層東西——仁政，要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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