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能，得用筆名。可是叫什麼呢？陳懷義靠在椅子上開始認真思考，要低調、好記，還不能跟自己現實身份有太明顯聯繫，最好帶點文氣又別太文縐縐。
想了半天，腦子裡忽然冒出兩個字：許仙。
陳懷義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揚起：“就這個。”許仙好聽、儒雅，還帶點書生氣。
關鍵是這個時代沒人知道什麼意思，後世一聽許仙第一反應就是白娘子，可洪武九年誰知道你是哪位？而且還有一個隱形好處，萬一以後真有人追查問“許仙是誰”，應天府姓許的讀書人多了去了，慢慢找吧。
“很好。”陳懷義越想越滿意，於是提筆在稿子第一頁角落鄭重寫下兩個字：許仙。
寫完退後看了看，不錯。以後白天是兵部職方司主事陳懷義，晚上是暢銷小說家許仙，一個研究雲南，一個研究賈府，互不幹擾，完美。
接下來就剩最後一個問題：書坊。必須找個靠譜的，不能太大，太大容易引人注意，而且那些大書坊未必看得上一個無名作者；也不能太小，太小沒錢刻版，印出來質量差賣不動。
最好是那種在應天府有固定鋪麵、做了很多年、認識不少士子和官宦人家，又願意收新書、老闆懂行、嘴還嚴，最關鍵的是別黑稿費。
“得打聽打聽。”陳懷義想到何文昭，不行，第一時間排除。那傢夥嘴雖然不算特別大，可今天晚上要是問他“何兄，應天哪家書坊收小說”，明天他就得追問“陳兄，你要寫書”，然後郭從簡知道、周敬知道，半個職方司知道，過不了幾天兵部食堂都能討論“陳主事最近是不是寫了個什麼《紅樓夢》”，風險太大。
最好自己去找，反正昨天逛過城，以後下值後多去書肆區轉幾圈，裝成普通買書人，先看看哪家賣話本多、哪家客人多、哪家刻印好，再慢慢接觸。
稿子也不能一次全給，先給三五回讓對方試刻，賣得好再繼續，這樣自己也有主動權。
想到這裡，陳懷義眼睛越來越亮，甚至開始模擬談判。書坊掌櫃說“許先生，這書不錯，給你五貫”，陳懷義回“五貫？你打發叫花子呢”，掌櫃加到“十貫”，陳懷義說“我要分成”，掌櫃問“何謂分成”，陳懷義答“每賣一本我拿……”
想到這裡，陳懷義忽然一拍大腿：“對啊！為什麼一定拿死稿費？可以抽成啊！”雖然操作麻煩，但如果《紅樓夢》真火了，一次性賣斷那不是血虧？這可是《紅樓夢》！後世研究這本書都能研究出一門“紅學”，自己現在十貫二十貫賣掉，曹公知道都得半夜託夢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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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賣斷，絕對不能。最多先拿一點定金，然後按銷量分。”哪怕少拿一點比例，隻要賣得多也是大錢。當然得防書坊做假賬，這個以後再想，實在不行就讓幾家書坊同時搶版權……
想到這裡，陳懷義忽然笑出聲：“嘿嘿。紅樓夢啊，公侯小姐們、富商太太們、文人公子們，你們的錢……我來了。”
說完他又開始幻想：《紅樓夢》一出，應天府紙貴，各家小姐傳抄，書坊門口排隊，富商包場買書，公侯府一口氣訂幾十部。然後自己拿錢買馬，買馬之後再買個車，再請個車夫、請個廚子，以後回家不用自己煮麵，晚上寫書的時候旁邊有人端茶，困了有人送夜宵，早晨坐車去兵部不用走路。
想到這裡，陳懷義嘴角又開始控製不住，他趕緊摸了摸嘴角，還好沒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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