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桶金與新書契柳掌櫃這幾日，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痛並快樂著”。
“掌櫃！《紅樓夢》新一冊到了沒有？”門口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懷裡抱著已經翻得卷邊的第一冊，滿臉焦急。
“還沒有。”柳掌櫃無奈應答。
“怎麼還沒有？昨日不是才來問過嗎？”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丫鬟急得跺腳：“我們小姐說了，今日要是再買不到後麵的，讓我問問那個許仙先生是不是病了。若病了，我們府裡可以請大夫！”
柳掌櫃聽得頭皮一緊。這已經算客氣的了，前兩天還有一家公侯府的嬤嬤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是：“許先生是不是家裡缺紙？缺多少？我們夫人給！”再前一天，有個富商家的小姐更直接，讓丫鬟帶話：“下一冊若能三日之內出來，願多出五倍書價。”
那一刻，柳掌櫃甚至有些心動。不是對五倍書價，而是想親自去陳懷義家，把“許仙先生”綁起來寫書。太能拖了！準確來說，不是陳懷義拖，而是讀者追得太快。
第一批《紅樓夢》剛推出時，柳掌櫃還十分謹慎，隻敢少量刊印。畢竟許仙無名，題材又與市麵上那些快意恩仇、神怪傳奇不同，誰知道那些深宅裡的小姐夫人買不買賬？結果——三天，沒了。她趕緊加印，又沒了。再加，還是沒了。
更離譜的是，第一批買到書的人開始往外借。姐姐給妹妹，小姐給手帕交，夫人借給妯娌，甚至某些府中的丫鬟，也趁著主人看完，悄悄拿回住處幾個人一起讀。一傳十，十傳百，“許仙”兩個原本誰都沒聽說過的字，硬是在應天府的高門宅院裡突然冒了出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兵部下值後，揣著柳掌櫃給的第一筆結算回到家。
關門，落閂，把銀子往桌上一放，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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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兩首筆潤資，加首批售罄後二十兩，整整五十兩。陳懷義坐在桌前，看看銀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銀子，半晌伸手摸了一下。真的，不是夢！
“嘿嘿……”五十兩！雖然遠遠談不上巨富，但對他這個連買馬都要反覆掂量的從六品小官來說，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不用貪汙，不用受賄，不用收商人孝敬，也不用冒著被朱元璋扒皮的風險搞什麼灰色收入。正兒八經靠腦子掙的錢，清清白白，乾乾淨淨。這感覺，爽！
陳懷義立刻開始盤算：買馬？可以買了。不對，不能急，買完還要養，得留流動資金。而且現在《紅樓夢》才剛開始，真正的大錢還在後麵。
想到這裡，陳懷義忽然冷靜下來。他盯著桌上的五十兩，腦子裡冒出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現在的許仙，已經不是剛開始那個許仙了。以前去書坊，無名新人，沒人鳥你，給多少是多少。
現在呢？蘭彩堂門口天天有人催更，第一批、第二批全賣光，外麵已經開始有人打聽“許仙是誰”，甚至其他書坊都開始詢問《紅樓夢》後麵的稿子到底在誰手上。
那還按照最初價格來？開什麼玩笑。該漲價了。不，不隻是漲價，還得把“版權”保住。當然，這個時代沒有他前世那套完整的版權法，他真跑出去跟柳掌櫃說“我要著作權”，柳掌櫃大概隻會問一句“何謂著作權？”
所以得換一種大家都能聽懂的方式：稿契。刻印權不得私轉，不得私改，每次加印重新結算。最重要的是，原稿必須還在自己手裡，絕對不能一股腦全交出去。誰拿著後續，誰才是真正的大爺。
陳懷義看著銀子，笑容越來越燦爛：“柳掌櫃，咱們得重新談談了。”
......
第二天下值，陳懷義再次來到蘭彩堂。這一次，柳掌櫃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是看見了稿子，不，是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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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她幾乎從櫃檯後麵站起來，“後麵的呢？”
陳懷義一愣：“什麼？”
“稿子！下一冊！”柳掌櫃急了，“您不知道這幾日多少人在催！”
陳懷義頓時舒服了。看看，這就是身份的變化。第一次來是“新人？風險很大”，現在是“稿子呢？！”爽。但臉上不能表現出來，陳懷義咳嗽一聲：“有。”
柳掌櫃鬆了口氣：“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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