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天觀風土，晚上木石盟何文昭端坐身子，把最上麵一份公文拍了拍：“正月奉旨籌辦，二月啟程，太子率三王赴鳳陽。兵部要提前把該備的東西準備好，職方司首當其衝。”
陳懷義低頭翻開公文。
第一項，沿途輿圖：從應天至鳳陽各處驛道、渡口、宿處、道路寬窄，哪些地方車馬可以通行，哪些地方雨雪之後可能泥濘。
第二項，鳳陽及中都周邊輿圖：山川、道路、村鎮、屯田、軍伍駐地。第三項，當地衛所軍冊：兵員、馬匹、器械、操練情況。第四項，軍屯、田畝、糧儲、倉廩、去年收成，還有能夠供給皇子一行的糧草數量。
陳懷義越看臉越黑。何文昭還在旁邊解釋：“殿下們不是過去看看皇陵就回來。陛下要他們觀風土、識農事、知軍伍，還要看中都周邊的操練情形。咱們職方司若連一張能用的圖都拿不出來，那可就好看了。”
陳懷義擡頭：“誰負責？”
何文昭笑而不語。陳懷義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
下一刻，外麵有人叫：“陳主事。”職方司郎中周敬來了。陳懷義立刻起身：“下官在。”
周敬手裡同樣拿著一冊東西，進來直接說道：“鳳陽之行，事情不少，各處一起分。陳主事，你前番核圖有功，又參與過禦前推演，這回鳳陽周邊輿圖、道路核驗，你跟著做。”
陳懷義稍稍鬆口氣，跟著做，還好，不是主辦。
周敬繼續：“另外，屯田和駐軍冊子，你與郭主事一道核。”
“是。”
“沿途驛路，何主事配合。”
“是。”
“今日開始，把舊檔全部調出來，十日內先做一版。”
“十日？”陳懷義下意識出聲。
周敬看他：“嫌多？”
“沒有！”陳懷義立即改口，“下官的意思是……十日足夠。”
周敬點頭：“這還差不多。”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對了。”
陳懷義突然又有不好的預感：“大人？”
“兵部還要抽幾個人，提前去鳳陽核驗。”
陳懷義沉默。周敬淡淡道：“人選還沒定，先把手裡的事辦好。若最後抽到你，也省得到時候臨時抓瞎。”說完，走了。
整個職方司安靜片刻。何文昭慢悠悠轉過頭：“陳兄，你臉色怎麼有點不好？”
“沒有。”陳懷義低頭看公文，臉卻越來越黑。
提前去鳳陽？踩點？不會吧？自己運氣應該沒這麼差。職方司這麼多人，憑什麼挑自己？再說，自己才來沒多久，資歷淺，輪也不應該輪到自己。對，肯定不會。
陳懷義不停安慰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麼，越安慰越心虛。因為最近的事實已經證明，凡是跟朱家人有關的事情，總能莫名其妙落到他頭上。武英殿、世界地圖、禦前推演、酒館偶遇，現在鳳陽……
“應該不會。”陳懷義小聲嘀咕，“我又不是皇子保姆。”
何文昭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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