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盜版太猖獗，皇子要下鄉最近這些天，陳懷義有一個幸福的煩惱——錢，越來越多了。
準確來說，是《紅樓夢》的稿費。
蘭彩堂那邊，第一冊、第二冊加印，再加印。原本柳掌櫃還十分謹慎，一次隻敢刻那麼些，後來發現根本不夠賣，索性開始擴大。然後，其他書坊眼紅了。這很正常，賺錢的買賣誰不眼紅？問題是，這些人眼紅以後乾的事情，就不怎麼講究了。
最開始，隻是有人買一本蘭彩堂的正版回去，照著抄，然後自己刻。封麵照樣寫《紅樓夢》，許仙著，甚至連蘭彩堂原本刻錯的一個小字都一模一樣。陳懷義第一次看見盜版本的時候，整個人都沉默了。
不是，你們盜版就盜版，錯字也抄？你們古代盜版商這麼有職業操守的嗎？
再後來，更離譜的來了。有一家書坊直接把前幾冊合到一起，換了個封皮，號稱《新刻繡像紅樓夢》，還加了幾幅人物圖。陳懷義特意買了一本，打開一看，林黛玉畫得膀大腰圓，賈寶玉畫得像個剛從山寨下來的少寨主。王熙鳳更絕，那眉毛、那眼神，陳懷義看了半天，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她下一刻是不是要拔刀？
“糟蹋東西啊。”心疼，真的心疼。可最讓他心疼的還不是畫，而是錢——這些書每賣一本，他一個銅闆都拿不到。
蘭彩堂後院，柳掌櫃把幾本盜刻本往桌上一扔，臉色比陳懷義還難看。“又多了三家，城東兩家，城西一家，還有人準備把書帶到鎮江去刻。”
陳懷義摸著下巴：“告他們？”柳掌櫃看他一眼：“大人準備怎麼告？”
對啊，怎麼告？說這是我的著作權？洪武九年哪來的現代版權法給你用？就算自己和蘭彩堂訂了契，那約束的也是自己和柳掌櫃。
別家拿到市麵上的書，重新雕一副闆，你能怎麼辦？更何況，這種事真鬧到官府，自己怎麼辦？總不能穿著兵部官袍拍桌：“我是許仙！他們盜版我寫的《紅樓夢》！”那第二天，盜版問題有沒有解決不知道，禦史台絕對先解決他。所以，這件事情還真麻煩。
“算了。”陳懷義想了很久，忽然擺擺手。柳掌櫃愣了：“算了？難道就讓他們刻？”
“堵不住。”陳懷義很乾脆，“你能堵一家，堵不了十家。應天堵住了，別的地方呢？鎮江、揚州、蘇州、杭州……以後書傳得越遠，仿刻隻會越多。”
柳掌櫃臉色不好看：“那咱們怎麼辦？”
陳懷義靠在椅背上，眼珠卻慢慢轉了起來。既然蛋糕會被別人搶，那就把蛋糕做大。別人為什麼敢盜？因為現在《紅樓夢》隻有蘭彩堂一家正式出，供不應求，有利潤，自然有人來填空。既然如此，不如主動放開一部分。
“柳掌櫃，你認識外地書商嗎？”
“自然認識一些。”
“那就談。”
“談什麼？”
“讓他們來拿正式版本。”
柳掌櫃一愣：“我們自己刻好的書賣給他們？”
“不。”陳懷義搖頭，“給他們一份正式底本，授權他們在當地刻，但每刻一批，給我們錢。”
柳掌櫃愣住。陳懷義繼續道：“南京歸你，鎮江找一家，揚州找一家，以後蘇州杭州也可以找。與其讓十家偷偷刻，不如我們自己選幾家，讓他們堂堂正正刻。版本統一，稿子更新得還比盜版快。”
柳掌櫃反應過來：“可這樣……我們的書不是賣少了？”
“南京不會。”陳懷義搖頭，“外地那些地方，你本來就未必吃得下。與其讓盜版白賺，不如分一塊出去。我們賺得少一點，可範圍大十倍。”
柳掌櫃安靜片刻，突然覺得有道理。她再次認真打量陳懷義：“大人，這也是許先生想出來的？”
陳懷義麵不改色：“對。”
“許先生真會做生意。”
“嗯，他比較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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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兵部。陳懷義坐在工位上，腦子裡還在琢磨這套“大明版區域授權”。這個地方給一家，那個地方給一家；正版速度必須快，紙張可以分檔，有錢人買精裝，普通讀者買便宜版；甚至以後還可以出插圖版、詩詞單行本、人物小傳……
越想，陳懷義越覺得有搞頭。盜版沒法滅絕，那就搶速度、搶渠道、搶新內容。最重要的是，自己有一個盜版商永遠沒有的優勢——存稿。準確來說，腦子裡有。雖然很多原文記不全，需要自己重新組織，但劇情在那裡。你們盜版隻能跟著我屁股後麵抄，我可以更新啊！你們拿什麼跟？
想到這裡，陳懷義嘴角又開始揚：“嘿嘿……發財。真正的大市場，這才剛開始。以後《紅樓夢》賣到江南，賣到浙江，賣到江西……買馬？格局小了。買宅子，請廚子，請車夫，最好再搞輛舒服點的馬車，早晨坐車去兵部，在車裡還能補覺。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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