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手裡甚至都沒有杯子。
它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門玻璃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麵的周朗。
陳觀掏出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拿起桌上的筷子，挑開杯子裡那團還在蠕動的黑草。
根部很細。
在末端，還長著一個隻有針尖大小的、暗紫色的花苞。
陳觀正看著呢，
突然！一隻冰冷、濕滑的手抓住了陳觀的手腕，
是周朗。
他力氣大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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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臉是淚，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流。
“別……”周朗的聲音像砂紙在牆上摩擦，“這東西，不能……”
話沒說完，周朗的麵部肌肉突然像觸電一樣抽搐起來。
他原本往下拉的嘴角，開始一點點往上揚。
就像有什麼人站在他腦子後麵，用兩根帶血的鐵絲勾住他的兩邊嘴角，硬生生往上拽！又哭又笑，詭異至極！
“真好喝。”
周朗的眼淚還在瘋狂往下砸。
但他嘴裡吐出的話，卻變了。
“陳大師。”周朗咧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你也嘗一口。”
“特別好喝。”
杜航衝過去，一把按住周朗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又開始了！這兩天隻要他想開口提醒別人別碰那杯水，嘴裡說出來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周朗坐在椅子上拚命搖頭，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
但他嘴巴張合的頻率越來越快。
“真好喝。”
“真好喝。”
“你嘗嘗啊。”
聲音越來越急促，帶著某種怨毒的催促。
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店員終於受不了了。他擡起頭，皺著眉看向這邊：“幾位，需要我報警嗎？”
陳觀甩開周朗的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腕，走向櫃檯。
“他六天前，在你們店裡喝的這東西。”陳觀看著店員的眼睛。
店員臉色有些難看，往後退了半步：“我不知道。我今天第一天頂夜班。”
“門口的續命茶呢？”
“什麼續命茶？”店員愣住了。
王富貴指著玻璃門外：“那麼大一塊木頭牌子，你他媽眼瞎？”
店員順著王富貴的手指看過去。
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消失乾乾淨淨。
玻璃門外。
那塊立牌還立在雨裡。
“我們……我們店從來沒有這個活動。”店員的聲音開始發飄，“菜單裡也根本沒這個選項……”
陳觀擡起頭。
牆上的電子菜單正在滾動播放。
檸檬茶，楊枝甘露，酸梅湯。
陳觀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現在是零點五十五分。
牆上的空白欄突然閃爍了一下，發出類似老舊電視機跳台的雪花聲。
緊接著，一行泛著幽綠色的字憑空浮現出來。
【免費續命茶 0元】
就在這行字出現的同一秒。
“哢。”
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從櫃檯最陰暗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那是一個舊茶壺。
黑褐色，表麵起著一層粗糙的顆粒，壺身有一圈怎麼刷也刷不掉的黃黑色水垢。
從他們進門到現在，沒有任何人碰過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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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茶壺的蓋子，自己歪開了一條黑色的縫隙。
店員嚇得倒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後麵的製冰機上：“那個壺……壓根就不是我們店裡的東西！”
陳觀轉頭盯著他。
“那是誰的？”
“我真不知道！”店員快崩潰了，“我晚上十一點來交接班的時候，它就放在那兒了！店長說不知道誰落下的，讓我別亂碰……”
話音未落。
原本黑屏的收銀機屏幕，突然亮了。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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