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壺裡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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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淩晨一點二十分。
清涼小鋪門外的鐵皮卷簾門，被拉下來了一半。
店裡的感應門鈴也關了，不再接客。
外麵雨還在下。偶爾有幾把雨傘從半開的門外晃過去，路人看見店裡地磚上那一灘黑水，偶爾也有好奇的會停下腳步往裡張望。
王富貴走過去，伸手抓住卷簾門底端，又往下狠拽了一截。
“要不直接把店門關嚴實了？”
“先別。”
陳觀坐在靠牆的椅子上。
他麵前的桌麵上，擺著三杯“免費續命茶”。
第一杯，剛剛要了他一次。
第二杯，是角落裡那隻茶壺自又己倒出來的。
第三杯，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它就那麼安靜地混在裡麵。
三隻塑料杯，排成一條線。
裡麵的黑水濃稠得幾乎透不出一點反光。
周朗被杜航架著去了洗手間。
就在一分鐘前，周朗跪在馬桶邊，又嘔出兩團長著紫花的黑草。
距離他的第七天死期，隻剩不到二十四小時。
陳觀看著桌上的三隻杯子，自言自語。
“剛才斷氣的時候，我喉嚨裡的草竟然沒有散。”
王富貴轉過身：“這話你複活的時候已經說過了。”
“我在想為什麼。”陳觀說。
“因為這東西缺德吧。”
“有道理。”
“有道理你還在想什麼？”
陳觀伸出手，拿起了第二杯黑水。
“我在想，它能缺德到什麼地步。”
王富貴眼皮猛地一跳，渾身的肉都跟著緊了一下。
“你又喝！”
陳觀仰起脖子，直接灌下去了半杯。
黑水順著殘存著劃痕的食道流下去，剛剛才平息的胃，在瞬間給出了反應。
沙沙沙——
胃袋裡本來平息了一些的草，又醒了。
生長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得多。
陳觀放下杯子，後背靠在椅背上。
左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肚子。
右手拿出手機，點開秒表計時。
“十二秒。”陳觀看著屏幕，“開始發冷。”
“十九秒。”陳觀的呼吸亂了一拍，“胃部開始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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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站在旁邊，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你他媽能不能別像測血糖一樣播報？！很嚇人啊喂！”
“三十一秒……”
陳觀低下頭。
他腹部的皮膚下麵，鼓起了幾條極細的黑色線條，正沿著他的肋骨邊緣，緊緊貼著肚皮下方的軟肉，一點一點往上爬！
就像是有蟲子在皮肉之間的縫隙裡找出口。
“要生了。”
“四十五秒。”
還沒等陳觀說完，洗手間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周朗！”
隻見洗手間門口，原本靠著牆喘氣的周朗，也同時痛苦地彎下了腰。
“嘔——”
又是一大團沾著黏液的黑草砸在地上。
杜航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怎麼回事？怎麼他也發作了！”
陳觀垂下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半杯剩茶。
“看來他們還是一起的。”
下一秒。
陳觀的胸腔裡，傳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咚。
陳觀的身體瞬間僵硬。
王富貴臉色徹底變了，往前邁了一步：“傷到心臟了？”
“不是。”
陳觀剛吐出這兩個字。
他的嘴巴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孩的尖細。
“來一杯。”
陳觀立刻閉緊了嘴巴。
但那個聲音並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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