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撥浪鼓似的擺手，氣喘籲籲：“不不，我來送東西……我是你視頻的粉絲！”
陳觀轉頭看向林小鹿：“現在粉絲上門要收費嗎？”
林小鹿聳肩：“店是你的，你定。”
王富貴湊過來插嘴：“建議直接辦個年卡。”
男生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打著顫：“別開玩笑了，我真有東西給你們看，這玩意兒邪門！”
他手忙腳亂地扯開背包，從最深處掏出一個長條形的舊木盒。盒子邊緣發黑，積著一層陳年的灰垢，散發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陳觀視線下移：“哪來的？”
“城西，那個廢棄好幾年的老木偶戲院。”男生咽著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前天我們社團進去拍廢墟探險，我在後台一個爛箱子裡撿的。”
盒蓋被掀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提線木偶。木頭雕刻的臉龐呈現出一種腎虛的黃白色，兩隻眼珠是用純黑的劣質油漆點上去的，嘴角用細筆勾勒出一條上揚的紅線。
真正讓人不適的，是它的衣服。
木偶身上穿著一件很迷你的藍色牛仔外套，內搭純白T恤，下半身是黑色直筒褲。
陳觀擡起頭。麵前這個嚇得半死的男生，今天穿的正是藍色牛仔外套、白T恤和黑褲子。
甚至連男生左邊袖口那塊因為磨損而微微發白的痕跡，木偶的袖口上也有一模一樣的做舊。
林小鹿目光在男生和木偶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變得古怪：“這衣服，是你按著自己的尺碼給它定做的？”
“我瘋了嗎！”男生幾乎要跳起來，“我撿到它的時候，它身上穿的是大紅色的舊戲服！是昨晚……昨晚我起夜上廁所，回來它就變成這樣了！”
王富貴摸著下巴：“夢遊自己換的？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發誓我絕對沒碰過它！”男生的聲線繃緊到了極限，帶著一絲哭腔，“還有……它、它自己會動。”
店鋪內瞬間陷入死寂。
陳觀沒有說話。他從抽屜裡摸出老舊的羅盤，平放在桌麵。
生鏽的指針微微搖晃，隨後緩慢但堅定地偏向了木盒的方向。幅度非常微小。但它確實在被某種磁場牽引。
陳觀擡起眼皮：“怎麼個動法？”
男生剛張開嘴，聲音還沒發出來，木盒深處突然傳來一絲非常細微的摩擦聲。
嘎吱。
四人的視線同時砸向桌麵。
木偶，坐起來了。
沒有任何提線的牽引，它頭頂上方空空蕩蕩。木偶的動作遲緩而僵硬，黃白色的木頭腦袋先往上仰起，接著肩膀一聳，兩隻雕刻粗糙的木手撐住了木盒邊緣。
它爬出盒子，穩穩站在了桌麵上。
咯。
右腿僵硬地邁出一步。
咯。
左腿拖拽著跟上。
木偶每往前走一小步，男生就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一下，他的臉此刻完全沒了血色，連連後退：“就是這樣……昨晚就是這樣……”
木偶根本沒有理會旁人。它邁著機械的步伐，順著桌麵一直往前走，走到桌沿最邊緣的地方，停下了。
桌麵向下，是一米多高的防滑地磚。
木偶緩慢地擡起兩條木頭胳膊，平伸向前方。雙手平舉，雙腳懸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突然，林小鹿放在桌麵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
前置攝像頭明明被遮擋著，屏幕上卻自行跳躍出一片模糊昏暗的夜景。像素很低，能隱約辨認出高聳的建築輪廓、刺眼的霓虹廣告牌，以及邊緣一排透明的玻璃護欄。
畫麵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藍色的牛仔外套，背對著鏡頭，正站在商場天台的最邊緣。
男生看清那件外套的瞬間，呼吸戛然而止，眼球往外凸出：“這……”
桌麵邊緣。
木偶往前邁出了最後一步。它的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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