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神豐饒陳觀才把剩下的半截蚊香塞進懷裡。
頭髮猛地被向後拉扯。
女鬼抓著他的腦袋，像砸核桃一樣撞向地闆。
砰！
第一下，鼻腔瞬間湧出溫熱，血漿濺進眼睛。
砰！
第二下，牙齒磕穿下嘴唇，血腥味灌滿口腔。
視線模糊中，第三下即將砸落。
陳觀咬著牙，手在旁邊胡亂一抓，摸到把矮凳，沒有半點猶豫，掄圓了朝女人的膝蓋砸去！
凳腿揮出了破風聲。卻直接穿過了女人的小腿。帶出一縷腥臭的黑氣。
但也讓女人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
很快昂。
陳觀連滾帶爬竄了起來，肩膀重重撞開神龕前的供桌。
咣當。
香爐砸在地上，裡麵還墊著一層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舊香灰。
“祖師爺！條件差點！”
他手抖得厲害，把蚊香狠狠按進香爐，從褲兜裡摸出打火機。
“有意見……等徒孫我活下來再說！”
女人站在客廳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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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慘白的臉微微扭曲，她似乎看懂了陳觀要幹什麼，嘴角那滲人的笑意瞬間消失。
火苗跳動。
蚊香點燃。
火星沿著綠色香盤燒出缺口，一縷白煙升起，屋子裡瀰漫開刺鼻的驅蚊藥味。
正常的請神。
凈身，凈口，凈壇。
陳觀現在滿臉是血，睡衣被撕成了破布條。凈身？他連擦血的時間都沒有。
雙膝猛地跪在香爐前，雙手十指交叉，結出從小練到大的請神訣。
左手拇指壓住無名指根。
右手並指如劍，直立胸前。
“弟子陳觀！陳氏第二十三代傳人！今夜遭邪祟砸門，請祖師爺降真氣護體！”
屋子裡鴉雀無聲。
女人往前邁了一步。
陳觀額頭的青筋跳了起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三清道祖！玄門諸真！陳家歷代祖師爺！耶穌基督，上帝，宙斯，阿波羅，迪迦——，隨便哪位都行，搭把手！祖師爺，救命啊！”
蚊香的煙慢悠悠地往上飄，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要求真不高！來個能打的就行啊！”
還是沒反應。女人已經走到了供桌殘骸前。
濃烈的陰寒氣凍得陳觀直打哆嗦，他往後蹭了半米。
女人擡起灰白的手臂。
那五根手指上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顏色發黑，像刀片一樣。
咒語沒錯，手訣也對。唯一的問題……是不是是請錯人了。
他想起老頭子活著時總念叨，陳家祖上是走方郎中，家譜裡有一段特別神棍的記錄。
說先祖在大荒裡迷路，夢見一顆通天神木，一位身體長眼的多條手臂的美麗女子端坐其上，醒來之後絕症不治而愈。
隨後著書立傳，並在書中寫了一段禱告詞。
女人的指甲離他的眼睛隻剩不到十厘米。
腥風撲麵。
陳觀閉上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藥王慈懷！建木生髮！蒔者一心！同登極樂！！！”
唰——
房間裡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蚊香上那點微弱的紅光，突然變成幽深的綠色。
白煙不再往上飄，像有生命一樣，化作一根根細小半透明的枝條。爬過香爐。爬上供桌。順著陳觀的手指纏繞上來。
女鬼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啪。
窗外的路燈、遠處的霓虹，整個小區的燈光在同一秒鐘，全部熄滅。
然後陳觀聽見聲音。
是樹木破土而出的聲音。是粘稠血液在無數軀體裡奔流的聲音。
好像還伴隨著什麼自天外而響起的箭的鳴笛聲，仔細聽聽，好像還有人在喊什麼豐饒孽物。
他的意識彷彿被拉扯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那裡有一棵樹。粗壯的枝幹直接刺穿雲層，樹下麵有無數身體長著枝芽的黃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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