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錢得從客戶身上賺回來啊陳觀一宿沒睡。
前半夜，他忙著被鬼弄死。
後半夜，他忙著打掃自己被弄死的地方。
他雖然死不了，但留在地闆上的血是實打實的。客廳、臥室、玄關，全是大片暗紅的粘稠物。
他找來拖把，從客廳開始清理。
拖把吸飽血水，變得非常沉重。他提著拖把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進塑料桶。
整盆水瞬間變成渾濁的淡紅色，刺鼻的鐵鏽味直衝鼻腔。
地磚上的好拖，麻煩的是牆上的。
有幾處噴濺的血跡已經滲進牆漆裡。陳觀攥著抹布在那用力蹭了十幾分鐘，手腕都酸了，那片暗紅也隻是稍微變淡了一點。
目光掃過旁邊歪倒的木頭櫃子。櫃子壞得十分徹底。左邊的合頁完全脫落，背闆裂開一條大縫，最下麵的抽屜被撞得變形。
陳觀伸手扶住櫃門，試著往上提了兩次。
哢嚓。
櫃門直接掉下來，重重砸在他腳背上。
“行。”
“又添一處傷。”
腳趾的疼痛很尖銳。但在幾秒鐘內，皮肉蠕動，痛感迅速消失。
陳觀把斷掉的櫃門踢到牆角，繼續盤算。
桃木劍斷成了兩截。
這東西原價標的八百，實際去批發市場進貨隻要一百二。
用了十幾年，按折舊算早就不值錢了。
可昨晚這玩意是真的捅穿了鬼的身體。
沾了真鬼血，性質就變了。
陳觀把兩截斷劍撿起來，拚在桌子上。他覺得以後再有客戶來問價，這把劍起步就得八千。
係在腰上的銅錢線全散了。一共四十九枚，滿屋子趴在地上找，隻找回來四十七枚，有兩枚大概率是被鬼氣燒成了灰。
那盤用來請神的蚊香還剩下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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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拿起綠色的香盤。
最普通的超市貨。包裝盒上印著“清新艾草香型”。
但是降下來的那位大爺，跟艾草絕對扯不上半點關係。
請神成功後，陳觀能清楚感覺到身體裡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每次受傷，心臟猛烈跳動時，那股力量就會順著血管湧向四肢百骸。哪裡破損，它就往哪裡聚，強行把撕裂的肉縫合。
陳觀盤腿坐在地上，試著按祖傳的吐納法調動這股力量。
沒反應。
他又念了兩遍請神訣。
依舊沒反應。
這玩意就像個被動觸發的程序，隻管修補身體，根本不聽大腦指揮。
“隻給了個自動續命。”
“沒給管理員操作許可權。”
陳觀找了個乾淨的塑料袋，把剩下的蚊香裝進去，貼身收好。以後再點這東西估計也就是熏熏蚊子，但他不敢扔。
就這麼收拾到上午七點。
天亮了。
陽光穿過裂開的窗玻璃，照進滿目瘡痍的客廳。
陳觀把沙發推回原位，準備清掃最後一點殘局。
沙發的右前腿下麵，壓著一小撮黑灰。
顏色深得發邪。
昨晚他燒了那麼多黃符，符紙的灰很輕，窗外的風一吹就散。但這撮灰聚在一起，質感像受潮的煤渣。
風刮過去，它連動都不動一下。
陳觀蹲下身。
沒直接用手指碰。
昨晚那個女人，就是在這個位置徹底消散的。這東西百分之百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殘渣。
陳觀去廚房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點。
沒有味道。
湊到陽光下仔細看，黑灰內部偶爾會閃過一絲很細微的暗紅色。
他翻出一個喝空的礦泉水瓶。洗乾淨，拿吹風機吹到完全乾燥，然後用筷子把黑灰一點點撥進瓶子裡。
黑灰剛落進瓶底。
噠噠。
噠噠。
聲音從旁邊歪倒的木櫃裡傳出來。
陳觀握著塑料瓶，站在原地沒動。
經歷了昨晚那種事，他現在對屋子裡的任何動靜都高度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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