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晚換人穿那雙手懸停在紅鞋正上方。
十根手指異常修長，指甲縫裡塞滿黑泥和暗紅色的碎肉。
陳觀擡起手電筒。
慘白的光束打過去。手還在。
順著手腕往上看，沒有手臂。
它們直接從臥室最暗的角落裡伸出來，懸在床尾，一點點往林小鹿的腳踝靠近。
“別閉眼。”陳觀開口。
林小鹿兩隻手抓著被子，身體縮在床頭，後背緊貼著牆壁。她的眼睛睜得發紅，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滾落。人長時間不眨眼，淚腺會本能地分泌液體。
“那是……什麼……”
“手。”
“我知道那是手！”林小鹿的嗓音變了調，帶著絕望的哭腔，胸口劇烈起伏。
“知道就別問。”
陳觀右手握緊斷掉的桃木劍，左手夾著一張鎮宅符。
他往床尾挪了一步。
那雙手沒有理會他。
手指繼續向前，距離林小鹿的腳趾隻剩半尺。
林小鹿猛地把雙腿收進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
兩雙手停在半空。
咯吱。
紅鞋裡傳出一陣黏膩的擠壓聲。腫脹的皮肉強行擠進狹窄的鞋腔，水分被擠壓出來，流在地磚上。
鞋口上方，蒼白的小腿長了出來。
接著是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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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長衣從黑暗中慢慢垂下，蓋住腿麵。衣服往上連到腰部，再往上是一團被黑色長發完全擋住的腦袋。
女人在床尾站了起來。
“睜眼……睜眼她怎麼也出現了……”林小鹿牙齒打顫，咬破了嘴唇。
陳觀擡起左手，將鎮宅符拍向女人胸口的紅衣。
符紙接觸到紅布的瞬間。
呲拉。
邊緣冒出刺鼻的白煙。
女人的身體向後仰去。兩隻垂在半空的手同時擡起，精準地抓住符紙的邊緣。
她沒有手臂。
五根手指卻牢牢扣住紙邊，向外一扯。黃符被撕成兩半，飄在地上。
陳觀眉頭微皺。
上一隻女鬼碰到黃符會往後退，這隻雖然也退，但反抗能力強得多。所以這隻更牛逼。
他揮起右手的斷劍，直接朝紅鞋中間的空隙刺下去。
劍尖還沒碰到地麵。
女人垂在身前的黑色長發猛地炸開。
一股陰冷的風撞在陳觀胸口。
陳觀雙腳離地，往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臥室的衣櫃。
砰。
櫃門被撞開，裡麵掛著的衣服全部晃動起來。
“陳大師！”林小鹿尖叫出聲。
“沒事。”
陳觀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沒有傷口。胸骨沒有斷。隻是內臟有些沉悶的鈍痛。
女人仍然站在床尾。
她的臉藏在散開的頭髮後麵，身體的輪廓比剛才更加清晰完整。
林小鹿一直死撐著睜眼，眼淚流滿下巴。她的眼皮瘋狂顫抖，視線開始模糊。
“看著她。”陳觀扶著櫃門重新站起來。
“別看我，別看別的地方，就盯著她。”
“我不敢看……”林小鹿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那就盯鞋。”
林小鹿強行把視線壓到床尾的紅布鞋上。
女人的動作停住了。
陳觀握著斷劍，確定了心裡的猜測。隻要林小鹿持續看著對方，這種注視就能形成一種物理限製，女鬼就無法移動。
破解的方法也很簡單。
活人總要眨眼。
“我數三下。”陳觀慢慢走到床側。
“一。”
他把斷劍橫在身前。
“二。”
左手探進帆布包，捏住最後一張能用的符。
“三。”
林小鹿閉眼，隨後立刻睜開。
不到一秒鐘。
床尾的女人已經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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