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陪葬品天亮了。
紅鞋不動了。
羅盤指針依然指著鞋尖，轉動的速度卻慢了很多。
陳觀拿過透明塑料箱，把鞋扣在下麵，沒有再試著去搬動。
廚房裡傳來水流聲。
林小鹿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出來。她的手抖得很厲害。滾燙的咖啡順著杯壁往下流，灑了半杯在餐桌上。
“白天……安全嗎。”林小鹿把杯子推過去，眼神全散了，眼底滿是紅血絲。
“昨天你都沒出事，應該沒逝。”
“你能不能，能不能說確定一點……”
“能。”陳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天暫時安全。”
林小鹿靠著椅背，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沒有任何被安慰到的樣子。
上午九點。
兩人到了林小鹿的公司。
公司佔據了寫字樓整整一層，前台牆上掛著十幾個賬號的獎牌。林小鹿一夜沒睡，臉色慘白，眼下全是烏青。
同事看著她帶著一個背帆布包的男人走進來，眼神好奇。
負責道具的助理叫小夏。
聽到那雙紅鞋的事，她立刻低頭翻工作群。
“鞋不是我們裝進你包裡的。”
“你確定？”林小鹿咽了一口唾沫。
“拍完就少了一隻。我還在群裡問過。攝影棚老闆說舊道具本來就經常缺件，讓我們別找了。”
小夏把手機屏幕遞給陳觀。
時間顯示昨天下午六點四十分。
那個時候，林小鹿還在公司開會，紅鞋卻已經自己跑進了她的帆布袋。
“誰碰過她的包。”陳觀問。
“包一直放在化妝間，進出的人太多了。”
“拍攝原片還有沒有。”
小夏帶著他們走進剪輯室。
原片沒刪。
林小鹿替模特走背影的鏡頭，一共拍了三遍。
第一遍，紅鞋很正常。
第二遍開始，畫麵右下角多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影子。
第三遍，攝影機跟著林小鹿的背影向前推進。
畫麵裡，林小鹿每往前走一步，身後的地麵上就會多出一個暗紅色的濕腳印。
一排腳印屬於林小鹿。
另一排腳印緊緊貼著她的腳跟。
步距非常小。
完全踩著林小鹿剛走過的位置，一路尾隨。
“放大。”陳觀盯著屏幕。
剪輯師把畫麵拉大。
屏幕上全是像素噪點。
林小鹿身後隻有空氣，什麼都沒有。
沒有腿，沒有身子，隻有地麵上憑空多出來的腳印。
腳印邊緣滲著水漬。
“當時怎麼沒人看出來？”陳觀轉頭。
“我們以為是地麵反光。”剪輯師說完這句話，自己退了半步，離屏幕遠了一點。
陳觀繼續盯著畫麵。
最後一幀，林小鹿轉身離開鏡頭。
地上的第二排腳印沒有跟著轉彎。
它獨自向前多走了一步，停在了鏡頭正中央。
鞋印很窄。
前端微尖。
和那雙紅布鞋的鞋底形狀，完全吻合。
攝影棚離公司不遠。
老闆姓趙，四十多歲，剛開始的時候很不耐煩。聽到他們是來找那雙紅鞋的源頭，態度才認真下來。
這批民國道具是兩年前收來的。
原主人開過一家老式婚紗照相館。店鋪倒閉，服裝和傢具一起打包賣給了舊貨商。
攝影棚又從舊貨商手裡整批買下。
“怎麼，鞋有問題？”趙老闆看著陳觀。
“以前有人穿過沒有。”
“拍遠景用過幾次。模特都嫌小，後來就壓箱底了。”
“有沒有人穿完生病。”
“你們別跑來嚇唬我。”趙老闆往後躲了躲。
“有沒有。”陳觀往前走了一步。
趙老闆猶豫了一會兒。
去年，有個女演員穿過其中一隻。
當天晚上，女演員說酒店門外一直有人走來走去。第二天早上，腳背腫得根本穿不進去鞋。劇組以為是布料過敏，賠了醫藥費，這事也就結了。
那隻鞋後來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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