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道筆直的黑線。
陳家舊書裡提過繩墨。
取直為正，邪物忌正。故而，墨鬥可以驅邪鎮宅。
以前陳觀隻把這當成祖宗借木匠工具編造的瞎話，就為了多收客戶一點錢。
可是鬼怪已經出現，所以他決定一件一件試。畢竟五千塊錢不能白拿。
墨線橫在紅鞋和臥室床鋪之間。
晚上十一點。
林小鹿坐在床上。
陳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邊，正對著走廊。
“兩秒。”陳觀開口。
林小鹿閉眼。
沒動。
“五秒。”
還是沒動。
“十秒。”
第七秒的時候。
走廊裡傳出濕透的厚布料摩擦地麵的聲音。
呲。
呲。
一截蒼白的腳腕慢慢從紅鞋的鞋口升了起來。
這次陳觀睜大了眼睛，沒有眨眼。
腳腕上方連著小腿。
紅色的褲管緊緊貼著浮腫的皮膚，黑色的水珠順著褲腳往下滴。
滴答。
往上，身體融入一片化不開的黑暗，隻能看見膝蓋以下的部分。
第十秒。
林小鹿睜開眼。
小腿瞬間消失。
紅鞋往前移動了半步。
鞋尖剛好停在那道墨線前麵。
“你看見，看見什麼了……”林小鹿聲音發啞。
“腿。”
“誰的腿。”
“目前可以確定，不是你的。”
林小鹿閉上嘴，大氣也不敢喘。
陳觀讓她再閉十秒。
紅鞋再次向前。
鞋尖碰到地磚上那道墨線的瞬間。
劈啪！
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響。
一縷白煙從鞋底冒了出來。
紅鞋停住了。
陳觀站起身，剛想靠近仔細看。
林小鹿忽然打了一個哈欠。
她的一隻手撐在床沿上，眼皮不受控製的抖動了一下。
隻有一秒鐘。
啪。
過道裡的燈滅了。
黑暗中，清晰地傳來兩聲沉悶的腳步。
吧嗒。
吧嗒。
陳觀立刻按下手電筒開關。
慘白的光束打在地上。
那道筆直的墨線，從正中間斷開了。
一隻紅鞋跨過了門檻，踩進臥室。
另一隻還停在門外。
林小鹿徹底清醒，整個人縮到床頭，雙手抱住膝蓋渾身顫抖。
陳觀慢慢移動手電筒的光圈。
跨進臥室的那隻鞋，鞋尖已經調整了方向，正對著床頭。
門外那隻鞋也在慢慢轉動角度。
今晚還沒過去。
它已經走進了臥室。
陳觀蹲下身，重新彈了兩道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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