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圓睜，臉頰被水泡得浮腫變形，嘴唇發白翻卷。
男人的嘴巴一張一合。
陸鳴隨著男人的嘴巴張合，臉色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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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麼？”陳觀從包裡摸出黃符。
“他說……今晚。”陸鳴上下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
“他今晚，親自來接我。”
陳觀沒有廢話，手指夾住黃符，直接拍在那攤水窪上。
符紙沒有燒起來。
但地上的水窪瞬間向後瑟縮了一下。黑色的腳印也跟著退開半步。
符效果微乎其微。
不過勉強能攔住陰氣外洩。
“趁護士沒回來，拿拖把把地弄乾。”陳觀站起來。
謝子衡趕緊衝進衛生間，拿出一把布條拖把。
拖布頭剛碰到地上的水窪。
原本輕飄飄的拖把，瞬間變得猶如鉛塊一般沉重。謝子衡悶哼一聲，兩隻手同時發力，才勉強把拖把提起來。
渾水順著布條往下滴。
啪。
一滴水落在乾淨的地磚上。
那一小滴水裡，再次倒映出那片陰森的灰色湖麵。男人的臉就在水滴裡盯著他們。
“擦不完！根本擦不完！”謝子衡快崩潰了，“每一滴水裡麵都有他！”
陳觀走過去，扯開一個黑色垃圾袋，把整個拖布頭用力裹住，紮緊口袋。
然後把拖把扔回衛生間的水桶裡。
洗手池、馬桶、淋浴噴頭，全在衛生間裡。
陳觀反手鎖上門。
不到五秒鐘。
衛生間門闆後麵，響起一陣水花翻騰的響聲。
那聲音，就像是有一個人，正在狹窄的衛生間馬桶裡來回遊動。
病房門開了。
醫生拿著單子走進來。他判定陸鳴是嚴重的急性應激障礙，要求立刻通知輔導員聯繫家長，準備轉去專科醫院。
陸鳴抱著腦袋，什麼都不聽。
謝子衡趁機把陳觀拉到走廊裡。
“陳哥，我們四個人……真的隻湊出來一千二。”
“我知道。”
“那你……”
“我要是不想管，現在就不會站在這。”
陳觀轉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病房。
陸鳴還坐在病床上。
背後是潔白的牆壁。
他沒有看任何水麵，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但是，他的眼睛，正在一點點閉上。
陳觀一把推開病房門。
謝子衡跟著衝進去：“陸鳴！”
陸鳴沒有醒。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骨頭支撐，正順著床頭一點點往下滑。下麵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用力拖拽。
乾燥的床單瞬間變得濕漉漉的。
大量的渾水，正從海綿床墊內部往外翻湧。
陳觀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陸鳴的左邊胳膊。
謝子衡撲上去抓住右邊。
陸鳴的身體還在繼續往下陷。
整張單人病床的床墊，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片湖泊。
白色的醫院床單漂浮在黑水上。
木頭床闆、鐵架子、地磚，統統消失不見。
病床下麵，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湖水。
陸鳴腰部以下的身體，已經全部沒入水中。
他閉著眼睛，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掙紮的表情。
嘴角甚至往上翹起，帶著一絲詭異的放鬆。好像很享受一樣。
“你們……鬆手吧。”
陸鳴閉著眼，聲音輕飄飄的。
“我其實……會遊泳。”
嘩啦。
黑水翻湧。
水底那張腫脹發白的死人臉，直接貼了上來。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一把攥住陸鳴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拉。
就在陸鳴下沉的瞬間。
湖水裡突然伸出另一隻青黑色的手。
一把抓住了陳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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