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滴水為湖時間流逝，校醫院兩名值班護士擡著摺疊擔架衝上四樓。
陸鳴其實醒了。
他癱坐在下鋪，衣服和褲子全貼在身上，順著褲管往下滴渾水。護士拿著聽診器貼在他胸口聽了半天，肺部沒有任何雜音。
“你們誰給他灌水了？”護士站直身體，眉頭皺在一起。
宿舍裡沒人吭聲。
陳觀擡起腳，不動聲色地把那個紅色洗臉盆往桌子底下一踢。
跟校醫解釋有鬼，大概率被拉去做電療。
陸鳴被擔架擡走。謝子衡不放心，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剩下兩個室友找借口跑了。
陳觀走在最後麵。
關門前，他把桌上沒開封的礦泉水全部掃進帆布包裡。
按照書籍記載，對於水裡的東西來說，隻要是水，就能當做連接湖底的入口。
走廊盡頭的洗漱間，有個男生正拿著刷牙杯漱口。
陳觀走過去。
男生手裡的刷牙杯，水麵毫無預兆地晃蕩了一下。男生毫無察覺，依舊吐出滿嘴白沫。
看來，隻有被水鬼盯上的人，或者八字輕碰過陰氣的人，才能看見異常。
校醫院在東區。
陸鳴被推進一間雙人觀察室，隔壁床空著。
醫生按流程抽血，拍片子。問東問西的，最後還是繞回了精神壓力和睡眠障礙上。
護士端著一個透明玻璃杯走進來。裡麵裝了半杯溫開水。
陸鳴一看見那個水杯，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往床頭縮。
“拿走！走！快拿走！”
一邊說還一邊用手驅趕。
“你已經缺水了。”護士語氣很差。
“水，裡麵，有人！”陸鳴嗓子沙啞。
護士轉過頭，狠狠瞪了陳觀和謝子衡一眼：“你們是室友對吧？別總是順著病人的臆想說話！越順著他，他的應激反應就越嚴重！”
砰。
玻璃杯被重重放在床頭櫃上。
護士轉身出去找主治醫生了。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立刻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水溫正在快速下降。
陸鳴縮在被子裡，滿頭冷汗，眼球外凸盯著那個杯子。
“橋……”
“什麼橋？”謝子衡問。
“石橋。湖中間……”
陸鳴伸出哆嗦的手指，指著玻璃杯的底部，顫顫巍巍的說。
“有、有人……就站在那座橋下麵。”
陳觀走到床頭櫃旁邊。
玻璃杯內側，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濕漉漉的青色手印。手印很小，五根手指貼著玻璃。
“那個人在幹什麼？”陳觀問。
“他在招手。”
“朝誰招手？”
“我。”
謝子衡也看見了那個手印。他頭皮一麻，下意識伸手抓起杯子，直接扔進遠處的垃圾桶。
“陳哥，現在該怎麼辦？”謝子衡聲音慌亂。
“先弄清楚這東西到底為什麼選他。”陳觀拉過椅子坐下，“人工湖邊每天路過那麼多人，陸鳴隻是去坐了一會，總不能真這麼倒黴吧。”
“那天還有別人在嗎？”
“有！同班的一個女生！”
謝子衡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女生叫唐雨。電話接通的時候，她那邊還能聽見老師講課的聲音。
聽謝子衡語無倫次地說完，唐雨沉默了很久。
“那天……確實發生過一件事。”唐雨壓低嗓音。
兩人離開人工湖之前，陸鳴在護欄外麵的石縫裡，撿到一個藍色的塑料卡套。
卡套在水裡泡得發白。裡麵沒有證件卡片。
隻有一張模糊的一寸免冠照片。
陸鳴覺得晦氣，隨手就把那個卡套扔回了湖裡。
“照片上是誰？”陳觀湊近手機。
“看不清臉。”
“男的女的？”
“是個男生。”唐雨停頓了一下，“照片裡的人，穿的是咱們學校的舊版深藍色校服。學校六年前就換新校服了。”
陳觀直起身。
死人的遺物隻是線索。
真正的詛咒，就發生在陸鳴把卡套扔回黑水裡的那一瞬間。
“北岸那邊有監控嗎？”陳觀問謝子衡。
“有是有。”謝子衡咽了口唾沫，“但是北岸種的全是柳樹，晚上根本拍不到護欄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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