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水下管道冰冷的湖水倒灌進鼻腔。
陳觀閉住氣。
腰上的救生衣正在提供浮力。
腳腕上的那隻手卻拽著他直墜湖底。
兩股力量在腰部拉扯。
腰子發出陣陣悲鳴。
陳觀彎下腰，伸手去抓腳腕。
他摸到的卻不是皮膚。
而是一層被泡爛的破布。
陳觀趕緊用半截桃木劍，對準那破布條子紮了下去。
噗呲，劍尖刺破布料。
水裡咕嚕嚕冒出一股黑色的渾濁物。
腳踝上的力道鬆脫，陳觀立刻蹬腿上遊。
結果，身體剛往上浮了一段距離，救生衣的肩帶卻突然崩斷。
“誒，泥…咕嚕嚕…烏拉拉……”
陳觀在水裡失去了最後一點浮力，繼續下沉。
人工湖比在岸上看著深得多。
水下沒有任何光線。
岸邊的路燈在視野裡迅速模糊，最終變成幾個發黃的光斑。
周圍全是水壓帶來的耳鳴。
咚。
咚。
心跳聲在胸腔裡極巨放大。
忽然，一隻手再次抓住了他。
這次直接抓在後頸上。
陳觀在水裡被強行翻轉過身體。
他也看清了拉他下來的東西。
一個年輕男人。
身上套著深藍色的舊校服，衣服緊貼在發脹的皮膚上。
男人的臉龐泡得腫大變形，雙眼裡隻有渾濁的眼白。
他的脖子向右側歪折，角度詭異，生前顯然遭受過巨大的物理撞擊。
男人在水裡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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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湖水從他口腔裡噴出來。
你丫挑釁我？！
陳觀腦子裡憑空出現了這個想法。
陳觀沒有猶豫。揚起斷劍，紮進男人的肩膀。
更多的黑色渾濁物順著傷口散進水裡。
男人根本不退。
兩隻慘白的手掌用力按住陳觀的胸口，帶著他一起砸向湖底。
後背接觸到冰冷的淤泥，立刻陷了進去。
泥層底下全是斷掉的樹枝、破爛的塑料袋和尖銳的碎石。
陳觀反手撐住泥地站起身。
雙手剛插進淤泥，泥層下突然翻出十幾隻手。
大小不一。
全是被水泡得發白的手指。
它們扣住陳觀的手腕、衣角和頭髮，把他往更深的爛泥裡拖。
胸口憋氣達到極限。
身體本能地張開嘴。
一口渾濁的湖水嗆進氣管，陳觀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然而水下沒有什麼穩固落腳點。
越是用力蹬踹，身體陷得越深。
此時，右手還握著桃木劍。
他揮動胳膊，一次次往校服男人身上紮。
可惜水的阻力太大，力道被化解了一大半。
男人僅衣服上多出幾個破洞。
陳觀的動作一點點慢了下來。
視野開始發黑。
意識消散前，那個男人湊近了他的臉。
腫脹的麵部貼著陳觀。
嘴唇張合。
下來。
他瑪德還在挑釁我……
陳觀停止了掙紮。死了。
湖底重新歸於平靜。
抓著他的那些蒼白手指沒有鬆開。
校服男人也沒有離開。
三十秒後。
陳觀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
肺裡的湖水並沒有消失。
死亡重置了生命，但沒有改變他身處水底的物理狀態。
活過來的瞬間，第一口吸入的還是淤泥和黑水。
溺水的痙攣和窒息感無縫銜接。
陳觀在心裡暗罵。
這祖傳的復活能力，售後服務十分差勁。
他沒有往水麵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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