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張學生卡藍色塑料片薄得透光。
邊緣帶著鋸齒狀的撕裂痕。
顯然，這是從舊卡套上用力扯下來的一角。
陳觀把這玩意裝進透明密封袋，封好封口。
旁邊，校醫已經開始不耐煩地趕人。畢竟，陸鳴現在的樣子太詭異，滿臉發青，嘴唇發紫，繼續留在病房隻會招惹更多不該有的視線。
謝子衡掏出手機給輔導員打了個電話，扯謊說要帶室友去市醫院查查。
那邊批了假。
四個人架著陸鳴先回了宿舍。
陳觀沒給陸鳴喝水。
陸鳴的嘴唇已經幹得脫皮，陳觀隻用棉簽沾了一點純凈水，在他嘴唇上蹭了蹭。
“陳哥，他這樣……到底還能撐多久啊？！”謝子衡在旁邊直抓頭髮，聲音發抖。
陳觀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轉過身：“以現在的狀態來看，過不了今晚。”
“那咋辦啊！咱們報警還是去大醫院？！”
“去湖邊。”
一直縮在椅子裡的陸鳴突然擡起頭，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陳觀。
“我不去。”
“水下的東西，已經順著你進醫院了。”陳觀把密封袋拍在桌麵上，啪的一聲脆響，“躲，是沒有用滴。咱們得先去看看它到底從哪爬出來的，再想辦法把它塞回去。”
謝子衡咬了咬牙，從櫃子裡翻出兩條登山繩。
這是社團活動留下的，沒有磨損，承重幾百斤沒問題。
陳觀沒停下，接著吩咐：“再去弄件救生衣、一根長竹竿，還有強光手電筒，要兩個。”
下午四點，人工湖邊全是人。
彎橋上有舉著手機拍照的，草地上還有拿著書背誦的學生。
北岸護欄外，擋著一排半人高的矮樹。
陸鳴就是在這棵樹後撿到的卡套。
陳觀單手按住護欄，直接翻了過去。
遠處巡邏的保安看見了，立刻吹響口哨。
嗶嗶嗶——
“哪兒來的，幹什麼的！不知道裡麵不讓進嗎！”
謝子衡趕緊迎上去賠笑臉：“師傅師傅，他東西掉進去了，撿了馬上就出來！”
陳觀沒管身後的動靜，直接蹲在石縫旁邊。
這地方離水麵隻有半米。
常年受潮，石頭上爬滿了青苔，滑得很。
石縫裡沒有卡套。
隻有一團被黑水泡得發軟的爛紙。
陳觀拿出木筷子，把那團紙夾了出來。
紙麵上印著藍色的邊框。
這是舊版學生證的內頁。
上麵的字早就糊成了一團黑墨，照片位置隻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形輪廓。
保安這時候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陳觀把紙塞進袋子，翻回護欄內。
“你撿什麼呢？”保安狐疑地打量他。
“沒啥。”
保安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他們幾眼：“你們不會是來拍探靈視頻的吧？”
林小鹿發的那個視頻，在本地已經有了點熱度。
陳觀沒接話。
保安伸手指著旁邊的警示牌，語氣很不耐煩：“前年有個男的，大半夜翻欄杆喝酒，掉下去就沒撈上來。去年又死了一個。學校現在加了監控，你們幾個小年輕別拿命尋開心！”
“過去四年，是不是每年都有人淹死在這？”陳觀突然開口。
“誰給你們瞎嚼的舌根？”
“學生們都在傳。”
保安臉色更難看了：“最早那個出事的，是五年前。後來隔了一年才又出事。學生嘴裡傳著傳著，就成了一年死一個了。”
陳觀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
“最早死的那個，大哥你知不知道叫什麼？”
“我那會還沒調來呢，哪知道！”保安不願再多嘴，揮著手把他們往外轟，又指著陸鳴警告，“喂！別讓他靠水那麼近！”
陸鳴一直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等保安走遠，陸鳴突然開口。
“他在橋下。”
陳觀立刻轉頭看向彎橋。
橋洞底下的水麵黑漆漆的。
啥都沒有。
“你看見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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