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坐在護欄旁邊。
他腳上全是黑泥。
看得出來，這小子現在很清醒。
陳觀轉過頭，看著平靜的人工湖。
“現在能不能聽到水裡的說聲？”
陸鳴閉上眼睛，眼皮輕微跳動。
幾秒鐘後。
“它在叫你。”
行，目標果然換了。
陳觀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皮膚上那道青黑色的痕跡沒有消失。
不就死了幾次。
現在，他和湖底之間，連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線。
陳觀從地上撿起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陸鳴。
“你現在看看。”
陸鳴盯著塑料瓶，看了半分鐘。
“就是水。”
“沒有湖？”
“沒有。”
謝子衡也把黑屏的手機遞過去。屏幕反光裡隻有宿舍樓和路燈。
陸鳴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不過，陳觀可沒有放鬆。
回宿舍的路上，路燈很暗。
經過自動售貨機。
玻璃櫃裡整齊排列著各種飲料。
就在他走過的瞬間，最下麵一排的十幾瓶礦泉水同時晃動。
陳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玻璃櫃。
幾十個透明的塑料瓶裡，水麵沒有任何波紋。
但每一個瓶子的水中央，都浮著同一張慘白的臉。
那雙眼睛透過塑料瓶，在看著他。
謝子衡回頭問：“你看什麼呢？”
“沒啥。”
陳觀說完，售貨機裡的水瓶恢復了正常。
一個學生戴著耳機走過來，掃碼，拿走了一瓶水。
陳觀沒有阻止。
因為異常隻針對他一個人。別人看不見，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回到宿舍。
陳觀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謝子衡找來的一套大一軍訓服。
褲腿短了一截。鞋子沒有合適的尺碼，他隻能穿一雙塑料拖鞋。
陸鳴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視線一直停留在陳觀的脖子上。
“你真的……死不了？”
“看沒看過我的視頻？”陳觀拿起毛巾擦頭髮。
“看過。”
“嗯，那是特效。”
“可是你剛才在水下待了至少七分鐘！”陸鳴的聲音拔高，雙手還比劃著七。
“我肺活量好，有什麼問題嗎？”
“……6”
陸鳴閉嘴，不再問了。
陳觀坐到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
彎曲的石橋。北岸的台階。廢棄的水泥管。
他把在湖底看到的所有東西畫了下來。
包括淤泥下麵，那些隻露出一隻手的黑色影子。
“這些也是鬼麼？”謝子衡站在旁邊問。
“相比於鬼，更像一些殘存下來的垃圾。”
“難道是以前在湖裡淹死的人？”
“也許。”
陳觀沒有把話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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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確定一件事。水底那東西的本體離不開人工湖。
水岸就是它的界限。
如果把它從水裡硬拖出來，它絕對會受到影響。
問題是，怎麼拖。
普通的麻繩下水就斷。黃符泡水後隻擋了一下就廢了。桃木劍在水底阻力太大，根本揮不動。
陳觀拿出手機，翻開陳家舊書的照片。
凈心、凈口、凈身、安土地。
凈天地神咒可以使用。
但書上沒寫怎麼在灌滿水的人工湖底念出聲。
禹步更不可能。
湖底全是淤泥，根本沒有路。
陳觀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學校裡有潛水社團嗎？”陳觀忽然問到。
“隻有遊泳社團。”
“船呢？”
“人工湖嚴禁劃船。隻有後勤有一條清撈樹葉的垃圾船，鑰匙在綠化值班室，但是學生借不到。”
“那車能開到北岸嗎？”
“那條石闆路能走車，但平時有路障。”
“越野車能開過去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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