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睡著後的下沉清晨。
陸鳴手裡拿個礦泉水瓶。
謝子衡和另外兩個室友圍過來看。
瓶子裡沒有慘白的臉。沒有渾濁的人工湖。隻有透明的水。
陸鳴哆嗦著把塑料瓶口送到嘴邊，咽了一小口。
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喉嚨裡沒有水草長出來。也沒有人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
陳觀坐在椅子上。
“睡覺。”
陸鳴靠在床沿，遲遲不敢閉眼。
“我睡著以後，還會不會自己走到湖邊去？”
“我坐在這兒，怕屁。”
“他現在看上了我，不會來騷擾你。”
陸鳴憂心忡忡的躺了下去。整整三天沒有合眼，他的大腦早到了極限，沾到枕頭不到十分鐘，沉重的呼吸響起。
陳觀轉過身，攤開黃紙。
紅色的硃砂倒進瓷碗，兌上清水，攪勻。
隨後去衛生間洗了手，回來坐在桌前。
凈心，凈口，凈身三咒。陳家舊書裡記載的入壇科儀次序。陳觀一遍一遍在心裡默念。
每念完一遍，胸口那股一直往外冒的濕冷感，就會散一些。
有用，但沒大用。
下筆，然後陸鳴可能睡得太沉了，直接磨牙放了個屁，導緻陳觀的手腕一抖。
第一張符，廢了。
陳觀撇眼，擡手，啪！
世界安靜了。
繼續第二張。
筆尖順著紋路畫到底。符紙表麵開始發燙。成了。
陳觀一共畫出四張。
他拉開抽屜，拿出四個加厚密封袋，把符紙一張張裝進去。
謝子衡站在旁邊看他封袋子。
“陳哥，塑料會不會把符紙上的氣擋住？”
“不知道。”
“那你還封這麼嚴實？”
“不封？下了水泡爛了個屁的。”
“你們家祖傳的書裡，沒寫怎麼防水？”
陳觀撕下一截透明膠帶，繞著密封袋的封口纏了兩圈，隨後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
“你猜。”
中午。學校檔案館旁邊的校史展廳。
人工湖那幾次事故，校內論壇上的帖子早就被刪乾淨了。
可舊校報還有紙質的合訂本。
陳觀翻到五年前的六月。
人工湖發生救人事故。
大一學生夜間失足落水。另一名學生聽見動靜，下水救人。
失足的人被岸上的同學拽了上去。救人的人沒有回來。
報紙上印著學院的名字和表彰決定。巧的是，姓名那一欄，剛好被後來的白色裝訂線壓住了。
字跡糊成了一片。
陳觀看著下麵配的照片。
三名學生站在人工湖邊獻花。最左邊的那個人，雙手在胸前捧著一塊藍色的牌子。
“那是學生證？”謝子衡湊過來。
“紀念牌。”
陳觀拿出手機，把這一版頁麵拍了下來。
“最早死在湖裡的那個，是救人沒上來的好學生？”
“看報道是。”
陳觀收起手機。回想起水鬼的麵貌，他心裡已經知其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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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救人。死後殺人。
下午。
王富貴發來幾張照片。
有點生鏽的粗鐵鏈，足足二十五米長。
舊越野車的儀錶盤，油箱裡還剩半箱油。
最後一張，是一台外殼掉漆的老式電魚機。
“晚上九點送過去。”王富貴的語音透著煩躁，“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麵！車，要是進水了，你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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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陳觀來到人工湖邊看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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