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偷走的臉城西。帶閣樓的單身公寓。
陳觀提著裝滿傢夥的帆布包走到樓下。林小鹿等在風口，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
“拿著，給你買的。”
“我不愛……”
“我請客。”
陳觀一把接過來。
“那沒事了。”
電梯廂四麵全是鏡麵不鏽鋼。
林小鹿剛邁進去，立刻抽出一張樓盤廣告單，擋住自己那一側的臉。
陳觀瞥她一眼。
“不錯，進步很快。”
“上次是紅鞋，這次是鏡子。”林小鹿聲音帶點虛，“能不怕嗎？”
陳觀咬開咖啡吸管，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緊貼著電梯門。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真有東西從鐵皮裡鑽出來，門一開我能第一個跑。”
叮。
電梯停在十二樓。
喬寧的賬號叫“喬喬今天早睡”。事實上她天天熬夜，公寓客廳堆滿沒拆封的快遞箱，四個巨大的環形補光燈立在牆角。
房間很整潔。
但鏡子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玄關鏡、鞋櫃反光門、客廳兩塊巨大的落地穿衣鏡。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鏡子要用。
現在全部被厚重的深色布料蒙嚴實。
陳觀從進門開始，視線就沒在任何反光麵上停留超過半秒。
公寓門敞開著。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一根不鏽鋼晾衣桿。
“林姐？”女孩聲音顫抖。
“是我。”林小鹿指了指旁邊，“這是杜曉萌，喬寧的助理。”
杜曉萌看向陳觀。
“陳大師？”
“嗯。”
屋裡沒開大燈。所有窗簾都拉得密不透風。
電視屏幕蒙著浴巾。玻璃餐桌鋪著床單。連微波爐的黑色玻璃麵闆上，都貼滿了白紙。
杜曉萌在前麵帶路。
推開臥室門。
一個女人坐在床沿。
沒化妝。臉色老白了。
她就是視頻裡的主播喬寧。
喬寧右手捂著左半邊臉頰，整個人都在顫抖。
陳觀走過去。
發現她左半邊的嘴角在不受控製地抽搐，整個皮肉都僵硬下垂。
“這裡……從早上開始發麻。”
“牙炎？”
“不是。”喬寧眼眶通紅，“是一種……不受控製的感覺。上午剛去看了口腔科，醫生說神經沒問題，讓我回來觀察。”
陳觀盯著她的左右臉。
外表看不出什麼。
但她說話的時候，左邊嘴唇的開合動作，明顯比右邊慢了半拍。
視頻裡那隻鏡鬼，昨晚最先學會的，就是她上揚的嘴角。
看起來，它正在一點點接管喬寧的麵部神經。
喬寧咽了口唾沫，視線控製不住地往旁邊那麵蓋著白床單的紅木梳妝鏡上飄。
“定金已經轉過去了。”
陳觀點頭，帆布包隨手扔在腳邊。
“先說昨晚關播以後的事。”
喬寧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備忘錄。
直播結束後，她以為彈幕在開玩笑。回放錄屏後看到那張臉，她立刻檢查了所有門鎖和窗戶。全部完好。
杜曉萌早就下班了。
她不敢在臥室呆，拿床單蓋住鏡子，裹著被子睡在客廳沙發上。
淩晨三點。
臥室裡傳出說話聲。
和她一模一樣的聲音。
最開始，隻是機械地重複她直播時說過的話。
“這個口紅色號很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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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底質地偏幹……”
後來，聲音變了。它開始複述喬寧接私人電話時的語氣。有些話她從來沒在直播間裡說過。
“它最後說了什麼？”陳觀打斷她。
喬寧的右手再次捂住臉頰，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它說……別擋著。”
“然後呢？”
“我沒敢出聲。”
“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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