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轉戰北平城，新月飯店拍賣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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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秋風像把鈍刀子。
刮在人臉上生疼，乾巴巴的沒一點水分。
空氣裡混著胡同口飄來的煤煙子味，還有糖炒栗子的焦甜香。
新月飯店那掛著兩溜大紅燈籠的正門外頭，整條街早被堵死了。
黑底白漆的福特老爺車、敞篷的洋牌轎車，一輛挨著一輛。
平時難得一見的大軍閥、滿清遺留下來的貝勒爺。
還有租界裡那些鼻孔朝天的買辦富商，全擠在這門口。
皮鞋踩在青磚上喀噠作響，女人身上那股子刺鼻的法國香水味，風都吹不散。
今兒個是新月飯店三年一開的頂級奇珍拍賣會。
沒點家底的，連這條街的警戒線都邁不過去。
“讓讓！都瞎了眼啊！沒看我們大帥的車過來了嗎！”
一個穿著黃呢子軍裝的副官揮著馬鞭，在前頭凶神惡煞地開路。
路邊幾個要飯的乞丐嚇得連滾帶爬，破碗骨碌碌滾進臭水溝裡。
張玄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兜裡，慢悠悠地踩著滿地枯黃的落葉走過來。
他沒坐車。
黑水城拉回來的那幾十卡車明器，全被他安排在城外的秘密倉庫裡了。
這會兒跟在他身後的，就隻有陳玉樓和張不遜。
三個人身上都沾著點趕路的塵土。
穿得也不怎麼起眼，連件像樣的貂皮大氅都沒披。
在滿街油光水滑的權貴堆裡，看著就像是走錯了門的落魄散客。
張玄策停在飯店那鋪著紅地毯的台階底下。
他仰起頭，看著門匾上那四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
“新月飯店。”
他嘴唇微動，吐出嘴裡嚼得沒味兒的口香糖渣。
“門臉修得倒挺大，就是不知道裡頭裝的藥，配不配得上這塊招牌。”
陳玉樓在旁邊唰地一聲抖開折扇。
大冷天的，他硬是扇了兩下，扇骨上的玉墜子叮當直響。
“大統領，這北平城的水深著呢。”
陳玉樓壓低嗓音，狐狸眼滴溜溜地往兩邊掃。
“不過咱們現在窮得隻剩下錢了，今晚就算他賣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咱也得給他包圓了。”
三人邁開腿，剛踩上紅地毯第一級台階。
門口迎賓的一個夥計，突然橫跨一步，伸手攔在他們跟前。
這夥計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馬褂，耳朵比常人要大上一圈。
正是新月飯店引以為傲的“聽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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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奴的耳朵尖微微動了兩下。
他聽得出來，眼前這三個人腳步沉穩，心跳慢得嚇人。
但看這身打扮，灰撲撲的，實在不像能進得起大門的金主。
“幾位爺，留步。”
聽奴臉上掛著職業假笑，語氣卻透著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今晚飯店辦大局，沒請帖的，或者賬上沒驗過資的，一律謝絕入內。”
他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掃過張玄策腳上那雙沾了泥的皮靴。
“咱們這兒的茶水錢，可不是外頭路邊攤的價格，免得幾位爺進去下不來台。”
張不遜眼神一冷，反手就要去摸腰裡的軍刺。
張玄策抬起胳膊，擋住他。
陳玉樓樂了。
他把折扇一合，扇骨有節奏地敲擊著手心。
“喲，這意思是，怕我們哥幾個喝霸王茶啊？”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不遜。
“不遜兄弟，給這位眼力見兒極好的小哥，長長眼。”
張不遜冷著臉走上前。
他手裡拎著個毫不起眼的灰布褡褳。
走到那張用來登記的紅木高腳桌前，單手抓著褡褳底部，手腕猛地一翻。
砰！
一聲讓人牙根發麻的悶響。
那張厚實的紅木桌子，硬生生被砸得往下陷了兩寸，桌腿發出嘎吱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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