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丫頭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
她那根枯瘦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想去摸二月紅的臉。
“哥……哥……”
丫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喉嚨裡呼嚕呼嚕的血泡聲，聽著讓人心口發酸。
“別哭……我、我去底下……還能給你煮麵……”
二月紅一把攥住那隻手，眼淚把被麵打濕了一大片。
“不準說傻話！你哪裡也不去，你就在紅府待著，哪也不去！”
陳皮靠在遠處的柱子上。
他用後腦勺狠狠撞著紅木柱子，撞得破了皮，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流。
卻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整個紅府後堂，仿佛已經提前蓋上了一層白布，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窗外的天色黑得像鍋底。
秋雨還沒下，空氣裡已經彌漫起一股子泥土的腥味。
猛然間。
外院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轟！
那不是打雷。
那是紅府那兩扇厚重包銅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的動靜。
木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緊接著。
哢嚓。
兒臂粗的門栓承受不住某種力道，硬生生斷成了兩截，木頭茬子飛得滿院都是。
陳皮猛地轉過身，像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
九爪鉤在手裡攥得嘎吱作響。
“哪個不開眼的敢來紅府找死！”
他話還沒吼完，一股柔和卻帶著無邊霸道的無形氣浪，順著穿堂風卷進了後院臥房。
這氣浪把厚重的棉門簾子直接掀起半丈高。
屋裡那股子難聞的血腥味和苦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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