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離開石柱時，張府外院來了軍令，送令的人站在門前不肯喝茶，隻催張啟山立刻去軍務處議事。
林清從迴廊出來，張海樓已經收刀回房，那句沒有人可以傷害她仍留在耳邊，弄得她係了兩次護腕才扣穩。
張啟山看完軍令，將紙交給張日山。
“備車，林清跟我去，老八也叫上。”
“軍務會議帶我合適嗎？”
“陸建勛既然查到你身上，再把你藏起來，隻會讓他以為張府怕了。”
軍務處外停著幾輛軍車，各營軍官已經進了會議室，陸建勛坐在長桌另一端，手邊放著三份城防圖。
林清跟在張啟山身後三步，進門時看見幾個空位都安排在陸建勛一側，張家這邊隻留了兩把椅子。
齊鐵嘴站到牆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連椅子都算好了，陸大人這場麵盤得夠細。”
“八爺若嫌少，我把自己的讓給你。”
“免了，我坐下容易犯困，站著還能給佛爺壯壯聲勢。”
陸建勛擡手敲了敲桌麵，示意屋裡的人收聲，目光越過張啟山，落到林清身上。
“佛爺來開軍務會議，還帶著徒弟？”
“她在張府學城防，旁聽不壞規矩。”
“一個姑娘家學什麼城防，長沙無人可用了？”
“陸大人派人去菜市攔她，也沒佔到便宜，看來你手下確實缺人。”
幾名軍官低頭翻動文件，紙頁一時響成一片，陸建勛擡手將城防圖推到桌子中間。
“今日不談街頭衝突，隻談長沙駐防，張啟山獨掌三個城門，調兵從不向我報備，已經妨礙防務整合。”
張啟山沒有去看地圖。
“南門查走私，西門護軍械，北門連著軍營，每一道調令都有記錄，你想看，可以去軍務檔案室。”
“我要的不是記錄，是駐防權。”
陸建勛從文件夾中取出一紙調令，攤開後朝在座眾人轉了一圈。
“上麵已經授權，由我統一調派長沙兵力，佛爺今日便把三個城門交出來吧。”
張日山接過調令，先看印章，再看編號，隨後將紙送到張啟山手邊。
印章沒有錯，簽發人的名字也能對上，編號卻比軍務處昨日收到的公文早了兩個月。
“這份調令從哪裡送來的？”
“佛爺隻需照辦，不必問這麼多。”
“沒有接收回執，也沒有配套軍令，陸大人拿一張紙便想調走三個城門的兵，未免急了。”
陸建勛向椅背靠去，手指搭住皮帶扣。
“佛爺這是要抗命？”
“命令是真是假，核清以後再談，城門交到誰手裡，關係的是全城百姓，不陪你玩搶椅子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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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你不要仗著九門擡舉，便真把長沙當成張家的地方。”
陸建勛推開椅子站起來，桌角被軍裝擦過，三張城防圖隨之歪向一邊。
“各營都在配合防務整合，隻有你處處阻攔，日本人已經往南邊動，你還守著自己那點兵權不放。”
張啟山將調令放回桌上，紙麵正好蓋住陸建勛的手。
“長沙城防了幾百年不是靠你來教的，陸大人如果真有本事，把日本人從東北三省打回去再來跟我談。”
陸建勛的手背綳了起來，旁邊幾名軍官卻沒有接話，連原先攤開的文件也被人合上。
張啟山轉身往外走，林清跟上兩步，經過陸建勛身側時被他叫住。
“林姑娘，你收留的那兩個少年，身份辦得夠快。”
“陸大人查得也夠勤，軍務處若把這份心思用在城防上，師父能少操不少心。”
“文書能補，人走過的路補不了。”
“那您慢慢查，查清以後記得親自來張府說，別再派一群連菜籃都攔不住的人。”
林清跟著張啟山走出門，齊鐵嘴落在後麵，扇子沒帶，便拿軍帽擋住半張臉。
回府的車剛過南街，張日山便收到城內消息，幾處茶樓都有人議論張府私藏南方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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