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林清手裡折了兩次，最終被她塞進袖中，蠟印留下的碎屑落在書案邊緣。
張啟山明日還要應付陸建勛，九門各家也未必都肯站到張府這邊，她不打算再把霍家的事送進書房。
入夜以後，林清換了短打，將短刀綁在腰側，推開房門便看見張海樓抱刀坐在台階上。
“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
“等我做什麼？”
“看你準備瞞著我們去哪裡。”
張海樓站起身，視線落到她袖口，那裡的布麵被信紙頂出一道摺痕。
林清將手臂背到身後，腳步繞向迴廊另一側。
“我出去辦點事，你回西廂房。”
“霍家的人下午來過，守門親兵說信隻交給你，天黑以後你又帶刀出門，還要我猜嗎？”
“你什麼時候跟門房混得這麼熟？”
“你別岔開。”
張海樓橫到她麵前，刀鞘擋住迴廊出口，話出口後又補了一句。
“你去哪我去哪。”
“霍三娘點名叫我過去，帶上你容易讓她以為張府心虛。”
“她查的是我和海俠，你一個人去談，才叫心虛。”
“師父說今晚不許出府。”
“他說的是你，我沒在正廳。”
林清看著他半晌，伸手將刀鞘往旁邊推，張海樓手臂跟著移了半寸，出口仍被他占著。
“你這算什麼，拿自己堵門？”
“反正你不能甩下我。”
“行，跟著，但到了霍府別衝動，她若隻是談條件，你不許先動刀。”
“她若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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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給霍家留修門的錢。”
張海樓這才讓開道路，轉身前把她腰側短刀往上提了一截，免得刀鞘碰到欄杆。
“刀綁得太低，翻牆時會卡住。”
“你還管上裝備售後了？”
“聽不懂，但我知道你綁得不對。”
兩人沒有從正門出去，外院正有人等九門回信，林清帶著張海樓繞到西牆，從屋頂翻出張府。
霍府坐落在城北，前後幾進院落連在一起，正門掛著燈，門外卻沒有擺出迎客的架勢。
“她請我來，又不讓人等在門口，這是想看看我敢不敢進去。”
林清站在巷子盡頭，將霍府屋頂的守衛位置看過一遍。
“從正門走嗎？”
“走正門會驚動霍家旁支，今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便翻牆。”
張海樓先踩上牆邊的石墩，伸手托住林清手臂，等她借力登上牆頭，自己才跟著翻過去。
霍府第一進院落有人巡夜，兩名守衛每隔半盞茶換一次方向，中間隻留出十幾步的空當。
林清擡起兩根手指，張海樓點頭，等守衛轉到廊柱後方，兩人同時穿過院中空地，貼到庫房牆邊。
第二道哨卡設在屋頂，瓦片下麵係著細鈴，腳落錯一處便會帶動整排銅片。
張海樓蹲下摸過瓦縫，很快找到鈴線的走向，指尖沿著線頭移到屋脊下方。
“左邊兩塊不能踩，中間那塊也鬆了，你跟著我落腳。”
“你先走，我替你看後麵。”
“你別逞強，這裡比張府屋頂滑。”
“我踹過的牆比你踩過的瓦多。”
張海樓還想回話，巡夜的燈已經從下方轉過來，他抓住林清手腕，把人帶進屋脊背後的暗處。
兩人並肩貼在斜瓦上，肩側沒有餘地，林清的手還被他扣著，掌心隔著護腕也能感到熱度。
燈光從屋簷邊緣掃過去，張海樓偏頭示意她別動，呼吸擦過她耳側，發梢也落到了她衣領上。
林清往旁邊挪了一點，瓦片立刻發出輕響，張海樓擡手托住她後腰，將她重新帶回原處。
“都說了別亂動，這裡窄，你再往外便要掉下去。”
“你先把手鬆開。”
“燈還沒走。”
“它走到前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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