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說便先不說，先回棚屋休整，路上的話回去再問。”
張啟山收回視線，轉身安排張日山封住礦洞入口，又讓兩名親兵把塌落的石塊堆到舊鐵軌上，隻留一條可供單人通過的縫隙。
林清扶起張海俠，剛走出幾步，張海樓便從另一側接住海俠的手臂，把大半重量移到自己肩上。
“你去看自己的手，紅痕都腫起來了，還準備裝到什麼時候？”
“這點傷不用管，先把海俠送回棚屋。”
張海俠聽見兩人的話，低頭看了一眼林清手背，腳下險些踩進鐵軌縫裡。
“先別看我，你走穩了便算幫忙，若再摔一次，我得把你們兩個一起扛回去。”
回到棚屋以後，林清替海俠重新換了護腕，又將從墓中帶出的黑色蟲殼封進鐵盒，連同那點翠綠苔蘚一起交給張日山保管。
張啟山沒有停下休息，他沿著棚屋外圍走了一圈，將六處能上山的路全標出來，哨崗也從兩處增到四處。
“日本人還困在墓裡，陸建勛的人卻在北坡活動，兩邊隻要有一邊靠近，立刻放信號。”
張日山接過地圖，將親兵分成四組，又讓人把卡車調到下坡方向，車頭全部朝外。
齊鐵嘴坐在門檻上揉腿，看見眾人忙完，才把壓扁的糕點盒從包裡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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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地方連吃口糕點都得麵朝退路，往後誰再說下墓發財，我先勸他把命留在家裡。”
“八爺，你少吃兩塊，跑路時還能輕快一點。”
林清接過半塊糕點，目光卻越過棚屋破開的窗洞，看向北坡那條運貨路。
半日過去，山道上傳來成片的腳步，先露出來的是軍帽，隨後是一排步槍和兩挺架在騾車上的輕機槍。
五十人左右，全穿陸營軍服，隊形從礦洞入口鋪到鐵軌外側，領頭軍官騎著馬，腰間別著手槍。
張日山擡手，棚屋兩側的親兵立即推彈上膛，卻沒有把槍口擡過胸口。
那名軍官翻身下馬，將馬鞭遞給副官，走到張啟山麵前才停下。
“奉陸長官軍令，青烏子礦山已經劃為軍事禁區，請張布防官立即帶人撤離，不得帶走礦山內任何物品。”
張啟山看了一眼他肩章。
“青烏子礦山從來不是軍事禁區，什麼時候變的，誰批的？”
軍官準備好的話卡在喉間，手掌摸向公文袋，翻了兩次，隻取出一張蓋著陸營印章的命令。
“礦山涉及軍務，陸長官有權臨時封鎖，具體批文不便向外出示。”
“陸建勛什麼時候能越過軍務處，私自把長沙境內的礦山劃進陸營轄區了？”
張啟山沒有接那張命令，連腳下的位置也沒挪。
“拿軍務處批文，拿長沙駐防圖，再把南京核準的電報碼擺出來，少一樣，你今日帶來的兵便屬於擅離駐地。”
隊伍後方起了幾句議論，幾名陸營士兵互相看過，握槍的手也往下移了半寸。
軍官回頭瞪了一眼，隨後把公文重新折起。
“張布防官，這裡離長沙城遠，出了什麼誤會，未必有人能及時說清楚。”
張日山往前一步，軍靴停在兩人中間。
“你是在提醒佛爺，還是準備帶著五十名士兵襲擊長沙布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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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官不要給我扣罪名，我隻是執行陸長官的命令。”
“那便把命令交出來，我現在核對軍印和番號，若是真的，我親自向軍務處說明情況。”
軍官沒把公文遞出，目光卻往右邊那間棚屋掃了一次。
林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棚屋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門闆和周圍積灰的木牆對不上，鎖孔邊還留著刮痕。
那間屋子不是張府的人檢查過的地方。
軍官再次催促撤離時，林清退到棚屋後方，繞過一片堆煤的土坡，從側窗翻了進去。
屋內沒有礦工用具，牆邊堆著六隻木箱，其中五隻已經空了，隻剩最裡麵一隻釘著鐵皮，箱角印著陸營軍械處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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