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牽情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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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昂緩緩推開木門，腳步驟然頓住，瞳孔微縮。
屋內氣氛死寂又緊繃，劍拔弩張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她一眼就看見小魚死死扼住岑朔的脖頸的手。
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指尖用力扣住小魚的手腕，拚儘全力將他往後拽，語氣裹挾著明顯的焦急與心疼：“放手！你做什麼！”
小魚心口驟然狠狠一疼，像是被尖銳的細針狠狠紮過。
小魚緩緩偏過頭，死死攥著的五指，一點點、無力地鬆開。方才翻湧滔天的怒火、隱忍多日的委屈、查到蠱術真相的憤懣，在這一刻，儘數被一盆刺骨的冰水從頭澆滅。
他定定凝望著眼前的李知昂，清晰地捕捉到她眉眼間真切的慌亂。
岑朔微微偏過頭，低低悶咳了幾聲，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一圈深淺分明的紅痕，觸目顯眼。岑朔順著牆壁緩緩倚靠，刻意帶出幾分虛弱無力的脆弱感，抬眸看向滿臉緊張的李知昂，嗓音輕虛又溫和：
“沒事，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身子弱，你這幾天一直在照顧我，反倒忽略了小魚副官，是我惹人不快了。”
這番話愈發襯得小魚咄咄逼人。
李知昂眉頭緊緊蹙起，指尖依舊牢牢攥著小魚的手腕，不肯半分鬆開。她抬眼望向朝夕相伴的少年，眼底盛滿了濃重的失望與深深的不解，語氣帶著幾分沉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要對一個身負重傷的人動手？”
李知昂句句質問，落在小魚耳中，無比刺耳。
小魚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千言萬語密密麻麻堵在喉嚨口，幾乎要破腔而出。
他想嘶吼著說出牽情蠱的陰謀，想揭穿岑朔所有卑劣的算計，想告訴她她所有的疏離、對岑朔所有的偏愛，從來都不是真心。
可他不能。
小魚望著李知昂那雙微微泛紅、寫滿失望的眼眸，喉結重重滾動幾番。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最終儘數咽了回去。
小魚垂了垂眼，避開李知昂盛怒的目光。手腕還被她緊緊攥著，那力道很重，像是要隔開他們之間僅存的那一點餘地。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辯解，方才胸中翻湧的一腔戾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隻剩下沉甸甸的疲憊。
“是我錯了。”
這幾個字很輕，聽不出情緒，淡淡的，帶著一層掩不住的沙啞。岑朔投過來一道得勝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根細針，一下下紮在他身上。
聽見他認了錯，李知昂手上鬆了一點。火氣稍稍退下去，心裡卻像莫名空了一小塊，有點說不出的難受。可那點異樣很快就沒了。她心裡惦記的，還是一旁狀態虛弱的岑朔。
李知昂鬆開小魚的手腕，轉過身快步走到岑朔跟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還好嗎，我帶你去找巫醫。”
岑朔順勢將大半身體靠在她肩頭，眼角餘光越過李知昂，落向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小魚，唇邊藏了一抹極淡，旁人看不見的笑意。
“勞你費心了。”
小魚立在屋子中央，靜靜的看著兩人相扶離開的背影。
偌大一間屋子，如今隻剩他一個人。窗外山風穿過窗欞，吹進來，涼意漫上四肢。
兩人慢慢走出木屋，山風微涼。
岑朔靠在李知昂肩頭，步子虛浮，看似虛弱，心裡卻極度清醒。
他太清楚小魚已經查出了牽情蠱，今日隱忍不代表日後安分。再拖下去，遲早生變。必須儘快徹底釘死這份關係，讓眼前人徹底屬於自己。
走到院外青石廊下，白日天光柔和，林間風影輕晃，四下安靜得很。
岑朔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掙開李知昂的攙扶，轉過身，認真看向她。天光落在他蒼白的眉眼上，臉色依舊是傷病未愈的孱弱，眼神卻格外認真。
“知昂。”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喜歡你。不是一時感激，是從見你第一眼起，就喜歡你。”
“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李知昂驟然一怔。
腦子裡第一時間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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