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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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搖曳，佛爺、八爺正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陳皮斜靠桌邊，手裡轉著短刀，等著他們回來。
張小燼身上還套著廖萬山那身寬大的衣裳，肩線垮下來，衣擺拖在地上，看著十分怪異。
陳皮抬眼瞥見，嗤笑一聲：“跑一趟醉紅樓，怎麼扒了旁人的衣服穿身上？”
張小燼沒接他的玩笑，上前伸手從衣襟內側摸出燙金邀請函，放在桌上。
燭火映得帖麵鎏金紋路發亮。
屋裡瞬間安靜，陳皮臉上的戲謔一掃而空，目光死死盯住那張請柬。
張啟山上前，指尖細細查驗暗紋，確認無誤，看向二人：“東西拿到就好，辛苦了。”
緊繃的差事落定，屋內氣氛稍稍鬆快。小魚目光掃過房間，來回打量一圈，沒瞧見李知昂的身影。心裡犯嘀咕，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佛爺，知昂呢？”
張啟山神色平和，語氣淡淡作答：“隨夫人一同回尹家赴宴了。”
彼時，尹府。
夜色靜謐，尹家宅邸庭院開闊規整，青磚鋪地，院落乾淨敞亮。院裡栽種著成片花木，晚風輕拂，枝葉微動，漫開淡淡的清香氣。屋舍雅致大方，廊燈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線鋪遍整座庭院，處處透著世家大戶的從容貴氣。
尹新月挽著李知昂穿過庭院，一路步入寬敞明亮的客廳。
廳內陳設簡潔大氣，桌椅雅致，擺件溫潤，燈光柔和落滿室內，安靜又妥帖。
尹老爺正坐在廳中閒看報紙，姿態閒適。聽見腳步聲抬頭，視線隨意掃過走來的兩人，可當目光落在李知昂臉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瞬間定住。
手中的報紙無聲滑落，落在桌麵。
素來沉穩內斂、遇事極少動容的尹老爺，眼底驟然湧上洶湧的驚喜與難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移地凝在少女臉上，細細端詳，眉眼間翻湧著久遠又真切的懷念。
太像了。
眉眼輪廓、沉靜氣韻，全然是舊友當年的模樣。
多年杳無音信，他早已以為此生難再相見，卻沒想到，故人之女竟會突然出現在自家廳堂。
尹老爺語氣都帶著一絲克製不住的微顫，快步上前：“……是知昂？”
李知昂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激動，心底微暖，輕輕頷首，姿態溫婉有禮：“尹伯伯。好久不見。”
這句落定，尹老爺臉上瞬間綻開真心的笑意，連日的沉靜一掃而空，連忙伸手虛扶，語氣疼惜又熱切：“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定定看著李知昂，連連感慨：“當年你父親與我至交，兩家走動最是親近。後來你斷了音訊，我多年來一直掛念。沒想到今日，還能再見到你。”
一旁的尹新月笑著倚在桌邊，眉眼靈動：“爹，我第一眼撞見知昂就認出來了，特地把人帶回來給您驚喜，沒虧吧？”
尹老爺心情大好，聞言立刻吩咐下人準備開飯，轉頭便溫柔拉著李知昂落座。
“來了北平便踏實住著。”他語氣溫和，“咱們兩家世交如故，在這裡你不用拘謹，隻管把這裡當自己家。”
宴廳燈火融融，長桌上杯盞錯落，菜肴熱氣氤氳。家宴的氣氛鬆弛。
尹老爺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李知昂身上，眼底不隻是對故友的懷念，更藏著實打實的疼惜。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相識幾十年。當年兩家來往最密，每逢佳節必定互相登門。那時候你年紀還小，跟著你父親來尹府，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從不鬨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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