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你慢點兒!讓你悠著點,不是讓你瘋喊!萬一對方不接價,這東西就歸咱們了,咱們拿著沒用,純屬砸錢!”
老六壓根聽不進去,渾身透著肆意痛快,擺擺手敷衍道:“怕什麼?日本人財大氣粗,他肯定跟!好不容易能宰他們一筆,不喊白不喊!”
話音剛落,隔壁四號包廂的銅管再次傳出報價,鳥取果然不甘退讓,硬生生再次加價,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鬱的較勁。
這下老六更興奮了,胸腔裡憋著一股暢快的勁,根本壓不住,再次對著銅管朗聲開口:“再加三千!”
層層疊疊的高價接連砸出,樓下拍賣場的氣氛徹底被炒熱。六號包廂裡,老六越喊越上癮,坐立不安的忐忑全然消失,隻剩肆意張揚的痛快。陳皮靜靜坐在一旁,眼神冷靜,默默觀察著隔壁包廂的動靜,時刻把控著分寸,防止老六玩脫,真的拍下拍品。
鳥取幾番咬牙加價,語氣已經帶上壓抑的慍怒,顯然被這莫名殺出的對手纏得心煩。可越是這樣,老六越上頭,不等對方話音落死,腦袋一熱,直接對著傳聲銅管吼出一個天價。
這一聲價報出去的瞬間。
整座拍賣大廳,驟然死寂。
樓下所有細碎的交談、器物輕響儘數消失,連拍賣師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隔壁四號包廂徹底沒了動靜,再也沒有半點加價的聲音,可想而知,鳥取那邊已然徹底沉默,放棄了爭搶。
六號包廂裡瞬間涼透。
老六臉上張揚的笑意僵得死死的,方才渾身沸騰的痛快感,一秒蒸發得乾乾淨淨。
他呆呆張著嘴,維持著俯身對著銅管的姿勢,整個人懵在原地。
陳皮頭皮瞬間炸麻,臉色煞白,伸手死死攥住老六的胳膊,指節都攥得發白,壓低聲音近乎氣音:“完了……沒人跟了!你喊太高了!真砸手裡了!”
老六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手腳發涼。
他們是來哄抬價格耗散客資金的,誰也沒想真拍下東西!這天價若是真落錘,白白掏出一大筆冤枉錢,任務徹底搞砸,回去根本沒法跟解九交代。
大廳裡靜得可怕。
拍賣師停頓良久,終於緩過神,朗聲落槌報次:“一次——”
這一聲,像敲在兩人心口上。
老六心臟狂跳,慌得眼睛都直了,嘴唇發顫:“完了完了,真要歸我們了……”
“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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