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拍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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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烈日高懸。
新月飯店賓客雲集，車馬堵滿長街，北平權貴、軍閥大佬、日本商會儘數到場。飯店規矩森嚴，鐵律既定：
早場競拍，需拍下三件藏品，方可保留二樓包廂資格，參與晚場的壓軸競拍。拍不足三件，將被移出二樓，隻能在一樓旁觀，無權舉牌。
進場落座完畢，二樓包廂房門緊閉，隔絕外界喧囂。
張啟山與解九爺分到五號包廂，老四 老六入六號包廂。隔壁四號包廂，正是日本軍官鳥取鳥居，身側坐著九門裡的老熟人，霍仙姑。
霍仙姑早前霍家長輩設計，被特製藥物所製，現在藥物管控，唯有鳥取手裡握著解藥，身不由己，隻能以鑒寶顧問的身份隨鳥取一同到場。
包廂內氣氛滯澀壓抑。
鳥取盯著身側的霍仙姑，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薄，用一口蹩腳的中文慢悠悠開口：
“早就聽聞霍當家眼力非凡，這次，才特邀你前來，作為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顧問。”
他一邊說話，一邊肆無忌憚、色眯眯地上下打量霍仙姑。
霍仙姑心底對這副醜惡嘴臉滿是嫌惡、厭惡至極，卻半點不能表露。
迫於無奈，霍仙姑隻能壓下滿心寒意與憎惡，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語氣恭謹疏離：
“能給您當顧問，甚是榮幸。”
鳥取看得出來她的敷衍，卻毫不在意。
鳥取早已得知，日方安排的刊物主編梁本才今日也會到場，就在二樓包廂。為了待會兒競拍珍寶能夠壓價少花錢、搶占先機，有心提前和梁本才打好招呼。
彼時五號包廂內，張啟山與解九爺剛落座不久，靜心等候拍賣開場。
不多時，服務生叩響五號包廂房門，躬身傳話：
“梁本才先生，四號包廂的鳥取先生有請，想與您閒談幾句。”
張啟山與解九爺對視一眼，皆看出幾分意外。
二人未曾料到，日方軍官竟也在此場拍賣會，還主動登門邀約。
張啟山眉頭緊鎖，低聲疑惑操著一口地道的長沙話：“日本人怎麼會來？”
解九爺也是一臉凝重，搖頭輕道：“不知道啊。”
張啟山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迫人的緊張：“那現在怎麼辦？見到鳥取肯定要露餡。”
解九眸光一閃，急中生智，輕聲試探：“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鳥取沒見過梁本才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神相通。
眼下前無退路、後有變數，隻能賭一把。
張啟山儘數收斂沙場鐵血戾氣，隨服務生走入四號包廂，以梁本才的身份赴約。
鳥取起身相迎，伸手相握。掌心觸到那層久經殺伐的粗礪厚繭，他眼底疑雲瞬間翻湧——這觸感，不似尋常文人。
但他不動聲色掩去猜忌，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晚場的壓軸重寶，我誌在必得。你我若同時競價，價格隻會節節攀高、兩相損耗。不如提前約定，我方看中的藏品會懸掛白花，屆時還請梁先生高抬貴手，停止競價。”
張啟山從容淡聲應下：“可以。”
身側霍仙姑餘光一瞥，即刻認出張啟山。體內殘毒隱隱發作，四肢滯沉無力，她卻麵色冰冷平靜，不露分毫異樣，默默替他遮掩破綻。
短暫凶險對談落幕，張啟山安然折返五號包廂，低聲預警：
“鳥取已經起疑了，隻是暫時抓不到把柄。找我，隻為避免互相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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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臉色沉凝：“此人絕不會就此作罷，定然留有後手。”
場內早場拍賣緩緩進行，四號包廂的鳥取始終心緒不寧。
方才握手的觸感、對方沉穩淩厲的氣度，始終縈繞心頭，疑心越積越重。他即刻吩咐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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