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蛋子日復一日的鞭法練下來，李知昂的長進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揮鞭時腰胯發力穩當，鞭風淩厲，招式之間少了從前生澀的停頓，整套鞭法打的行雲流水。
陳皮看在眼裡，平日裡那份藏著的讚許，不再刻意收著。
這天傍晚，練武場上，長鞭最後一記劈下，鞭梢重重掃過地麵，揚起一層細碎塵土。李知昂收勢站定，額角掛著一層薄汗，氣息隻是微微起伏。
陳皮站在一旁，手裡拎著短棍，目光掃過方才那一套完整的鞭路。
“這陣子倒是下了苦功，鞭法的架子已經紮穩了。”
這樣直白的誇讚，從前很少從他口中說出來。
李知昂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嘴角揚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都是師父教的好。”
“光教沒用，得肯熬。”陳皮斜睨她一眼，語氣鬆快了幾分，“你肯沉下心一遍一遍反覆打磨，這份韌勁，很難得。往後再多加練習應變的招式，遇上事的時候，才不至於隻能被動招架。”
她鄭重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一套鞭法練罷，塵土慢慢落回地麵。李知昂握著長鞭站定，正調勻呼吸。
陳皮拿著短棍走到她麵前，神色一改方才的鬆快。
“鞭法你已經練到這個地步，再反覆練老招式提升有限。明天開始就不練鞭了，教你一個新招數，鐵蛋子。”
李知昂擡眼，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鐵蛋子？”
“是手擲的鐵丸，個頭不大，沉甸甸一顆。近距離突襲、遠距阻敵都能用。”陳皮隨手從懷裡摸出一顆烏黑渾圓的鐵蛋子，指尖一撚，鐵丸在掌心轉了一圈，“鞭是大開大合的兵器，動靜大，老遠就能被人察覺。可這鐵蛋子不一樣，出手悄無聲息，關鍵時刻能打對手一個猝不及防。鞭為主，鐵蛋子當做暗器，兩樣配在一起，遇上險境，活命的把握能多上幾分。”
他把鐵蛋子拋到李知昂的手上。冰涼堅硬的觸感壓在掌心，沉甸甸的墜感順著指尖傳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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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練準頭，之後再練發力。別小看這小東西，想要做到指哪打哪，不是幾天就能練出來的。”
李知昂攥緊掌心的鐵丸，低頭打量片刻，擡眼看向陳皮，神情認真：“徒兒記住了，明天我準時過來。”
次日傍晚，天邊漫開一層橘紅的晚霞，李知昂準時趕到練武場。
陳皮早已經候在場中，腳邊擺著一小布包的鐵蛋子，一顆顆烏黑渾圓，在落日餘光下泛著冷沉沉的光。
“來得倒是準時。”陳皮彎腰，撿起兩顆鐵丸丟給她，“今日先練最基礎的拋投準頭，不用急著發力猛砸。手腕巧勁才是關鍵，蠻力扔出去，準頭全歪。”
李知昂伸手接住，兩顆鐵蛋子墜在掌心裡，冰涼厚重。她按照陳皮指點的姿勢站定，手臂微微擡起，指尖扣住鐵丸，凝神看向十幾步外立著的木樁靶心。
第一顆鐵蛋脫手飛出，軌跡偏斜，擦著木樁側邊撞在後麵的土坡上，揚起一小撮泥土。
“手腕僵住了。”陳皮站在她身側，開口提點，“別整條胳膊甩出去，勁從腕間送出去，穩一點。”
李知昂點點頭，調整姿態，又拿起第二顆。一次，兩次，接連不斷的鐵丸一顆接一顆飛出去，大部分都沒能正中靶心。額角慢慢滲出汗珠，她也沒有停下，反覆揣摩陳皮所說的腕間巧勁。
接連好幾顆鐵蛋子全都打偏，李知昂喘著氣，垂下手，指尖捏著鐵丸，心裡有幾分急躁。
陳皮走到她身側，語氣平緩：“不要著急，想一想你剛開始學習鞭法的時候。”
李知昂動作一頓，那些剛拿起長鞭的日子一下子浮上心頭。那時候她連穩住鞭身都費勁，揮不了幾下胳膊就酸得擡不起來，一次次失招，也是練了許久才慢慢找到發力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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