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清沅李知昂先帶著那名受盡驚嚇的姑娘回了自己的房間，讓她暫且落座歇息，叮囑她安心待在屋內，不要隨意走動，等自己回來再說，小魚出於謹慎安排了護衛守在門前。安頓妥當後，她轉身出門，正好遇上等候在廊下的小魚。
兩人並肩朝著主廳走去，一路寂靜無聲。
踏入廳堂時，張啟山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桌沿，眉眼平和，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小魚率先垂首行禮，身姿端正恭敬。
李知昂也跟著斂了神色，認真見禮。
張啟山擡眸看向二人，淡淡開口：“你們二人一同前來，是出了什麼事？”
不等李知昂開口，小魚先上前半步，語氣沉穩，將方才街巷裡發生的事悉數道明。從王屠戶嗜賭賣女、當街施暴，再到二人出手解圍、出錢立據，最後說到那姑娘無家可歸、懇請收留的始末，條理清晰，沒有半分遮掩。
說完原委，他微微側身，將話語權交給身側的李知昂。
李知昂緊接著開口，語氣誠懇：“佛爺，那姑娘孤苦無依，若是放任她在外，遲早還是落得悲慘下場。府裡若是有閑雜活計，可否留她在府中打雜度日？她願意勤懇做事，隻求一處安身之所。”
廳堂一時間陷入沉默，氣氛安靜下來。
小魚靜靜立在一旁，不插話、不催促，坦然等著張啟山的決斷，眼底卻悄悄留意著身旁少女的身影。
張啟山指尖依舊輕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李知昂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件收留孤女的事隻是引子，他心裡早有別的盤算。八爺當初費盡口舌，執意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姑娘送進張府，後來又陸續聽聞，陳皮那樣性子冷硬的人，居然也收下她做徒弟，還日漸對她刮目相看。這麼久過去，他一直隻是遠遠看著，還未曾認認真真和這個小姑娘談上一談。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這姑娘的事暫且放到一邊。說起來，我倒是早就想親眼見一見，那個老八極力保薦進府，連陳皮都另眼相待的人。”
李知昂聞言心頭微微一緊，脊背下意識挺直。她能感覺到佛爺的視線沉沉落在自己身上，說不清是讚許，還是試探。
一旁站著的小魚聽見這話，身形不動，餘光悄悄掃過身側的李知昂。他清楚佛爺的心思，此刻這場談話，已經不單單關乎那名走投無路的姑娘。
張啟山身子微微前傾：“老八當初在我跟前替你說了不少好話，陳皮平日裡極少收徒，卻肯下心教你鞭法也不是尋常情形。你自己說說，這段時日在張府，在陳皮那裡，都學到了些什麼。”
李知昂定了定神，整理好思緒，緩緩答話。
“在張府這段日子，我照料園子裡的花草，見過府裡往來各色的人，也慢慢懂得收斂性子，行事不能隻憑著一腔心軟。跟著師父陳皮習武，鞭法，還有新近開始練的鐵蛋子投擲，練的不隻是手上的招式，更多是逼著自己沉下心，遇事穩住心神，不再遇事慌亂。亂世之中，心軟可以，但不能隻有心軟，有自保的本事，才有能力去幫旁人。今日巷子裡救下那姑娘也是一樣，若是我沒有一點拳腳傍身，別說救人，連自己都難保。”
她頓了頓，擡眼正視張啟山。
“我來歷確實自己也說不清，八爺當初願意把我帶到這裡，我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我沒有別的念想，隻求能安穩活下去，一點點變強。
“今日來求佛爺收留那姑娘，也不是一時衝動，隻是實在不忍看著一個好好的姑娘被賣入青樓，女子在這世道本就不易。”
李知昂脊背挺得筆直，垂著的眼眸擡了起來，燭火落在她臉上，先前帶著懇求的神色，慢慢添了幾分執拗。議事廳裡靜悄悄的，燭焰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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