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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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聶沉淵心裡的人不是你呢？”
顧長珩這一問，像根細針，準確刺中了謝明珠最不願細想的地方。
她握著半枚弦月玉環，沒有立刻回答。
馬車外宮燈一盞盞後退，薑綺羅當眾求嫁的畫麵卻仍停在眼前。聶沉淵拒絕得毫不猶豫，也承認已有想娶之人，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不是便不是。”謝明珠終於開口，“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看中了他，便認定他一定要喜歡我。”
顧長珩隔著車窗看她：“你真能這麼想？”
“不能又如何？”
她聲音平靜，手指卻將紅繩攥得更緊。
蘇棠看得分明，伸手把車簾放下，將顧長珩那張討人嫌的臉隔在外麵。
“你少在這時候刺激她。”
車外傳來顧長珩含笑的聲音：“我是在提醒她，猜得再多，也不如親口問清。”
馬車裡安靜下來。
謝明珠低頭看著掌心的同心結。
從最初的寒泉，到東市偶遇，再到書肆相護，她已經把聶沉淵的每一次反應翻來覆去想了許多遍。
他會為了她臨時讓出街道，會在顧長珩靠近時語氣變冷，會單手撐住倒下的書架，將她護在懷中。那一瞬間，他呼吸亂了，耳尖也紅了。
上元燈會上，他與她三題答案相同，願意收下那半枚同心結，也在人潮中第一時間抓住了她。
南征歸來，他隔著滿城百姓一眼看見她，還將兩枚玉環重新扣在一起。
這些若都隻是巧合，未免太多。
可真正讓她不安的，恰恰也是這些“巧合”。
聶沉淵從未明說。
他每次靠近之後，都會重新退回守禮的位置；每當她追問，他便用軍務、恩情或男女有別擋回來。
或許他對她確實有幾分不同。
但不同，未必就是想娶。
“我不喜歡這樣。”謝明珠忽然道。
蘇棠問：“不喜歡什麼？”
“等著別人決定我的婚事，也等著別人決定要不要喜歡我。”
謝明珠抬起頭，眼底的猶疑漸漸定了下來。
“我可以接受他心裡的人不是我，卻不能一直靠猜。”
“若他對我無意，我便及時收回心思。若他有意，卻因為門第或別的顧慮遲遲不說，那我也該讓他知道，我不是隻能站在原地等的人。”
蘇棠唇角揚起：“這才是我認識的謝明珠。”
“不過，直接問未免太唐突。”
謝明珠想起父親讓她守好分寸的叮囑。她與聶沉淵尚未定親，若單獨相約追問心意，不隻會給人留下話柄，也可能逼得他再次後退。
她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機會。
既不能讓聶沉淵覺得她在步步緊逼，也不能再任由他把每一次靠近都解釋成公事。最好的試探，是把一條可以走近她的路擺在他麵前，看他會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
回府後，謝明珠將自己關在房中半個時辰，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張賓客名單。
“三日後，我在謝府西園設賞花小宴。”
蘇棠接過名單，隻看一眼便笑了。
顧長珩、謝懷瑾、幾名自幼相熟的世家公子，還有數位與她交好的貴女，全在受邀之列。
唯獨沒有聶沉淵。
“你這是請他，還是不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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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他，便太明顯。”
謝明珠把一封寫給孟川的帖子放到一旁。
“聶將軍出征前借走過顧長珩的一冊軍中弓譜。顧長珩明日會讓人傳話，說賞花宴那日正好要取回。”
蘇棠恍然：“你不給聶沉淵單獨下帖，卻把他必須出現的理由送到他麵前。”
“他也可以讓孟川送還。”
“若他真的隻想避著你，當然會派別人來。”
謝明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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