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箭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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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射場上的事，不過一夜便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一早，幾家世子和公子便在自家校場擺上蘋果，學著謝明珠昨日那般射移動靶。結果有人連固定的蘋果都射不中，有人一箭擦著家仆的頭皮飛過，嚇得滿院雞飛狗跳。
這一鬨，謝明珠那支釘住半空落果的箭，反倒被傳得更神了。
南璟使團仍咬定薑綺羅隻是一時失手。皇帝顧及兩國顏麵，沒有公開重罰，隻命鴻臚寺嚴加約束使團，不許公主再擅設危險比試。
消息傳到謝府時，謝明珠正用溫水泡手。
昨日連續拉弓，她右手的食指與中指都磨出紅痕，手臂也有些發酸。她剛擦乾水，謝懷瑾便推門進來。
“妹妹可有受傷，快讓我看看。”
謝明珠失笑：“哥哥一早過來，便是為了查傷？”
“昨日那支箭偏向你的肩膀，母親一夜沒睡。我若不親眼看過，今日全家都別想安生。”
謝懷瑾托住她的手，仔細檢查指節，又讓她抬起手臂活動。確認肩膀沒有擦傷，手腕也能正常用力，他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些。
“隻有拉弓磨出的紅痕？”
“隻有這些。”
“你昨日膽子也太大了。”
謝懷瑾語氣裡沒有責怪，更多是後怕。
“薑綺羅拿的是開刃箭。若聶沉淵慢上一瞬，你這條手臂還要不要了？”
謝明珠垂眸：“所以我很慶幸，他趕上了。”
謝懷瑾看了妹妹一眼。
昨日聶沉淵越過禮官，一箭擊偏公主的箭，又當眾質問是失誤還是謀害。那份緊張與怒意，連旁人都看得清楚。
“他救了你，謝家理應正式答謝。”
謝明珠抬起眼：“再送金銀？”
“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哥哥忘了，上次父親送去的謝禮，他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謝懷瑾當然記得。那封過分疏離的信，險些讓兩人徹底誤會。
“那你想怎麼謝？”
謝明珠早有打算。
“城外湖莊新開了春荷，後山也有一片茶園。不如請聶將軍去遊湖、品茶、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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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瑾眉梢一挑：“隻請他？”
“自然不是。”
謝明珠神色坦然，“哥哥、蘇棠、顧長珩、還有幾位相熟的公子姑娘都去。人多熱鬨，也不失禮數。”
“你是想答謝，還是想借機多了解他？”
謝懷瑾問得直接。
謝明珠沒有扭捏。
“都有。”
她中意的人，自然要逮到機會就考察一番，自己也不能那麼痛快的就嫁給他不是，這次正好是一個相邀的好機會。
謝懷瑾沉默片刻，沒有阻攔。
“我會親自同行。”
“哥哥自然也要一起。”
請帖當日下午便送到了聶府。
謝明珠原以為很快會有回音，誰知從午後等到日落，聶府始終沒有動靜。
她表麵仍在核對軍衣賬目，手中的算盤卻接連撥錯兩次。
蘇棠坐在對麵，忍著笑問：“不是說隻為答謝嗎？怎麼一封回帖，便讓你連四百二十兩都算成四百八十兩？”
“我隻是覺得，他若不得空，早些回絕便是。”
“也許人家正在想，穿哪身衣裳赴約。”
謝明珠剛要反駁，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孟川親自帶著名帖來了。
“謝姑娘，將軍讓屬下送來回帖。”
謝明珠接過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筆鋒淩厲的字——
“後日得閒，必至。”
她唇角剛揚起，孟川便順口道：“將軍原本後日要去兵部核對軍械，為了赴約，已經把事情提前到明——”
一道冷沉的目光從院門外落了進來。
聶沉淵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孟川的聲音戛然而止，立刻改口：“明日的事很多，屬下先回府了。”
說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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