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同舟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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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麵晨霧尚未散儘，三艘烏篷小船已經並排停在岸邊。
謝明珠捏著那張赤色錦鯉簽，剛走到船邊，便聽見謝懷瑾道：“明珠，你與我同船。”
他說著便要接過她的簽紙。
顧長珩橫著折扇擋在兩人中間：“方才是誰說抽簽看天意？謝公子臨時換簽，豈不是輸不起？”
“我隻是擔心她不會劃船。”
“船夫在呢，哪裡用得著她劃？”
蘇棠也把謝懷瑾往另一艘船上推：“你抽到的是白鶴，白鶴船在那邊。快去，別耽誤開賽。”
謝懷瑾被兩人一左一右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上了聶沉淵所在的船。
他沒有當眾拆穿那兩張做了記號的簽紙，隻提醒道：“湖上風大，別站在船邊。”
“知道了。”
聶沉淵先一步踏上船，待船身穩住，才側身讓開。謝明珠踩上木板時，他的手已經抬起，卻停在半空，沒有直接碰她。
直到船身微晃，她才順勢把手遞過去。
聶沉淵握住她的手腕，將人穩穩帶上船，又很快鬆開。
“當心腳下。”
孟川跟著上船，看看自家將軍，又看看謝明珠，立即抱著魚簍走向船尾。
“屬下不會釣魚，就不添亂了。”
謝明珠回頭：“不會也可以學。”
“不必。”
孟川坐得端正，目視前方，“屬下最擅長看船。”
船夫就坐在他旁邊，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另外兩艘船也相繼離岸。
湖莊管事站在岸邊揚聲道：“三炷香內，以釣到的魚數定勝負。獲勝的一組，可得莊中珍藏十年的梅子釀一壇！”
三艘船漸漸分開，各自停在水草豐茂之處。
謝明珠掛好魚餌，剛要拋線，便發現聶沉淵正握著魚竿不動。
他的手掌穩得能拉開兩石重弓，握魚竿的姿勢卻格外僵硬。魚線纏在竿尾，鉤子甚至還搭在船沿上。
謝明珠忍了忍，還是問：“將軍不會釣魚？”
聶沉淵低頭看了一眼魚竿，坦然道：“不會。”
“軍中沒有釣過？”
“缺糧時，通常下水叉魚。”
謝明珠眼睛一亮：“那將軍什麼時候帶我去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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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沉淵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她，目光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叉魚要下水。”
“我知道。”
“還要卷起衣袖與褲腳。”
“那又如何？”
謝明珠神情坦蕩，反倒是聶沉淵輕咳一聲，耳尖漸漸泛紅。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疑惑。自己隻是說想學叉魚，他為何是這種反應？
“先學釣魚吧。”
謝明珠坐到他身旁，示範了一遍握竿與拋線。
“手腕不要太用力。魚漂輕動時多半隻是試餌，真正下沉時再提竿。”
聶沉淵點頭：“明白。”
他重新拋線。
魚鉤卻落在離船不足三尺的位置。
謝明珠看了看水麵，又看向他。
“將軍方才真的明白了？”
“嗯。”
他第二次拋竿，魚線竟纏上了船篷邊緣。
孟川坐在船尾，默默低下頭。
謝明珠終於確定，聶沉淵在釣魚上確實沒有半點天分。
“手腕太硬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側，“這樣拋，魚鉤隻會一直落在船邊。”
聶沉淵道：“謝姑娘再說一遍。”
“光說恐怕沒用。”
謝明珠站到他側後方，一隻手搭上他的小臂，替他放鬆手腕，另一隻手扶住魚竿尾部。
“手臂不用抬得太高，借竿身的力。先往後，再向前送。”
她最初還記得保持距離，隻用指尖碰著他的衣袖。可教了兩遍，他仍沒掌握，她漸漸忘了男女之防，整個人又靠近了些。
她的手貼著他的手腕，引著他緩緩收竿。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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