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城門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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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出城，不必相送。”
謝明珠將信重新折好，收進袖中。
青黛看了一眼窗外尚未亮透的天色，小聲道：“姑娘，將軍既然說了不必相送，我們還要去嗎？”
“他後麵還寫了一句。”
有句話必須在離京前親口告訴她。
既然要親口說，總不能讓她坐在府中等著。
半個時辰後，一輛沒有懸掛謝府標記的馬車停在西城門外。
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城外校場已經燃起火把。三千精騎整裝列隊，甲胄與兵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謝明珠坐在車內，隔著簾縫看見聶沉淵策馬行至陣前。
他一身玄甲，腰懸長刀，神情比平日在京中更加冷肅。
軍旗揚起時，周圍再無人會將他當作那個麵對她時會耳根發紅的男人。
他是即將率兵出征的鎮南大將軍。
謝明珠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舍。
兩人才剛剛互通心意，第一次出遊便撞見旁人密謀，還沒來得及好好相處，他便又要奔赴東境。
可她沒有後悔。
她選擇聶沉淵時，便知道他不會是一個能日日守在京中的閒散夫君。
遠處傳來收攏隊伍的號令。
聶沉淵策馬從軍陣前行過，忽然朝路旁的馬車看了一眼。
他隔著灰暗晨色認出了青黛，也認出了車簾一角那道熟悉的繡紋。
男人勒住韁繩，對孟川交代了兩句，隨即策馬而來。
戰馬停在車旁。
聶沉淵翻身下馬，掀開車簾坐了進來。
狹窄車廂因他進入而顯得逼仄。
謝明珠看著他：“將軍不是說不必相送？”
“你還是來了。”
“你寫著有話要親口說。我不來，你準備如何告訴我？”
聶沉淵沉默片刻。
“原本打算出發前去謝府。”
謝明珠看向外麵已經整裝待發的騎兵。
“然後讓三千將士在府外等你？”
“可以提前半個時辰。”
“聶將軍剛得了我父親一點認可，便準備天不亮去翻謝府的門？”
聶沉淵看著她，沒有反駁。
謝明珠忍不住彎起唇角。
“到底有什麼話，非要當麵說？”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銅哨，放進她掌心。
“這是將軍府傳信所用。若遇到緊急之事，交給孟川留下的人，他們會立即來見你。”
謝明珠握住銅哨：“你又要讓我什麼都不要查，隻躲在府裡等你回來？”
“不是。”
聶沉淵道：“你想繼續查曹家與二皇子的關係，我不攔你。”
“但不能單獨赴約，不能為了追查線索擅自出城，更不能在沒有退路時以身犯險。”
謝明珠眉梢微挑。
“將軍這是在命令我？”
聶沉淵頓了一下。
她故意追問：“還是未來夫君在求我？”
“未來夫君。”
他看著她，低聲道：
“求你。”
謝明珠原本隻是想逗他，沒想到他竟真的承認，臉頰反倒先熱了。
她低頭把玩銅哨。
“我們才剛談戀愛，你便自稱未來夫君，會不會太早？”
“你父親已經準我再次登門。”
“隻是準你接受考驗。”
“我會通過。”
他答得篤定。
謝明珠抬眼看他：“若通不過呢？”
“那便繼續登門，直到他答應。”
從前那個總因門第和風險退讓的人，如今倒真正學會了爭取。
謝明珠心中柔軟下來。
“我答應你。查案時帶足護衛，不單獨見曹家和二皇子的人，也不會為了趕在你回來前查清真相便冒險。”
“但你也要答應我。”
“你說。”
“東境流寇手中有軍中弩箭，背後勢力不明。你不能因為急著回來，就貿然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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