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把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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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鄭掌櫃果然帶著樣品來了。
六匹棉布、兩套成衣，整整齊齊擺滿聶家小院的正廳。
布料厚實柔軟，顏色均勻，成衣針腳細密，領口、袖口與腋下都額外加了一層裡布。即便送到北境，也足以抵擋冬日寒風。
周秀娘摸著衣角，忍不住道：“這料子確實好。”
周玉容更是滿臉得意。
“我就說這是一樁難得的好買賣。”
她瞥了謝明珠一眼。
“表哥在前線立功，我們在京中替他準備軍衣，既能賺錢，又能讓軍中將士記住聶家的好，哪裡不妥？”
謝明珠沒有理她，隻抽出一件成衣，仔細查看內襯。
“這便是準備送去東境的貨？”
“自然。”
鄭掌櫃笑容滿麵。
“這批軍衣的布料、棉絮與做工，全都依照軍中標準準備。謝姑娘如今可以放心了吧？”
謝明珠沒有回答，反而讓青黛取來剪刀。
鄭掌櫃臉上的笑意一僵。
“謝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驗貨。”
謝明珠剪開袖口夾層，從中扯出一團棉絮。
棉絮潔白蓬鬆，沒有混入碎布與蘆花。
她又讓人端來一盆清水，將剪下的布角浸濕，用力揉搓。水中沒有浮出過多染料，布麵也沒有立即散開。
樣品確實挑不出問題。
正因為太好，反倒更像是特意備來給人看的。
謝明珠放下布角。
“這樣的布，倉庫裡有多少？”
“三千匹。”
“成衣呢？”
“已有三千餘件，剩下的正在趕製。”
“從哪幾家布莊進貨？”
鄭掌櫃略微遲疑。
“各家都有。軍需量大，不可能隻從一家采購。”
“牙行貨單呢？”
“都在倉庫賬房。”
謝明珠繼續問：“三千匹布，至少需要幾十輛大車轉運。什麼時候入倉，哪一座城門放行，運貨車隊屬於哪家商行？”
鄭掌櫃臉上的笑意漸漸勉強。
“謝姑娘隻需查看貨物是否合格，何必連這些都問？”
“聶家拿滿門前程作保，總不能連貨從哪裡冒出來都不知道。”
謝明珠抬眸看他。
“還是說，倉庫裡根本沒有三千匹這樣的布？”
“當然有！”
鄭掌櫃立刻否認。
“既然有，明日便帶我去看。”
“這……”
“昨日已經說好，先驗貨，再談落印。”
謝明珠把成衣放回桌上。
“若鄭掌櫃今日又要改口，這樁生意便不必繼續。”
周玉容頓時急了。
“五百兩銀子呢，怎麼能說不做便不做？”
她轉向鄭掌櫃。
“不過看一眼倉庫而已，你便讓她去。等確認沒有問題，大哥自然會按手印。”
聶長河立刻斥道：“我何時說過一定會按？”
周玉容不以為然。
“貨都這樣好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表哥回來若知道我們錯過五百兩銀子，未必不會怪大哥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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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珠依舊沒有看她，隻等著鄭掌櫃回答。
鄭掌櫃本想隻憑幾匹上等樣品哄聶家落印，可聶長河始終不鬆口，謝明珠又步步緊逼。
若不讓她去倉庫，這場局便無法繼續。
反正永安倉早已準備妥當。
讓她看見的，隻會是他們想讓她看見的東西。
鄭掌櫃終於道：“好。”
“明日巳時，城南永安倉。”
“不過謝姑娘驗過貨後，總該給在下一個準話。”
“隻要倉中貨物與樣品一致，收貨文書也沒有問題，自然可以繼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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