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永定倉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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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時，謝明珠的馬車停在城南永安倉外。
她隻帶了青黛、聶長河與周秀娘，謝府護衛則換作尋常百姓裝束，分散守在附近茶攤、巷口與車馬行中。
既是來驗貨，陣仗越大，越容易讓鄭掌櫃察覺。
倉門打開，鄭掌櫃早已等候多時。
“謝姑娘果然守信。”
他笑著迎上來，又看向聶長河。
“今日看過貨，聶大哥總該放心了吧？”
聶長河麵色嚴肅。
“先驗清楚再說。”
永安倉前院極為寬敞。
數百捆棉布整齊堆放在木架上，從牆邊一直排到倉房深處。旁邊還擺著幾十隻大箱，打開後全是製作完成的冬衣。
謝明珠隨手拿起一件。
布料厚實，夾層裡的棉絮也潔白蓬鬆，針腳與昨日送到小院的樣品完全相同。
周秀娘摸過衣袖，神色明顯動搖。
“若倉裡的貨都能做到這樣，確實挑不出毛病。”
鄭掌櫃笑意更濃。
“嫂夫人是懂行的人。”
“這三千匹棉布皆按軍中規製采購，已經趕製出三千餘件冬衣。隻要聶大哥按下手印，剩餘貨物立刻便能裝車。”
他說著便要讓夥計取契書。
“慢著。”
謝明珠抬手指向最上層的布包。
“打開那個。”
鄭掌櫃動作一頓。
“上麵的貨與下麵都一樣，謝姑娘何必費力？”
“既然一樣，打開也無妨。”
兩名夥計隻得搬來木梯，把高處的布包取下。
青黛當場拆開麻繩。
裡麵依舊是上等棉布。
謝明珠又隨手點了牆角、木架最裡層與被幾隻貨箱擋住的布捆。
“這幾處也打開。”
鄭掌櫃臉上的笑意有些僵，卻仍讓人照辦。
一連驗過十幾匹，布料全都沒有問題。謝明珠甚至當場剪開兩套成衣，裡麵既無蘆花，也無發黑舊棉。
鄭掌櫃重新恢複從容。
“謝姑娘若還不放心，可以繼續拆。”
“隻是三千匹布全拆一遍，隻怕今日都驗不完。”
謝明珠拍去指尖沾上的棉絮，並未露出失望之色。
前倉這些貨若隻是臨時堆出來的障眼法，對方也不會蠢到隻準備最外麵一層。
越是查不出問題，越說明他們為了騙取聶家手印，舍得花大代價搭出一座專供人查看的假倉。
“貨暫時沒有問題。”
她道：“把采購單、入倉冊和車隊名冊拿來。”
鄭掌櫃眉心微動。
“謝姑娘還要查賬？”
“三千匹棉布不是憑空落進倉裡的。”
謝明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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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從何處采購，何時入城，又準備由哪支車隊運往東瀾港，總該有記錄。”
鄭掌櫃隻得讓賬房抱來幾本厚冊。
賬目做得極為齊全。
每一批貨物的數量、入倉日期、車夫姓名，甚至進城時經過哪一座城門，都寫得清清楚楚。
謝明珠翻過數頁，忽然問：
“三千匹布分七日入倉，為何記錄全由同一人書寫？”
賬房立即道：“每日入倉後，先由夥計記在散冊上，再統一謄錄。”
“散冊呢？”
“已經燒了。”
“既然原始記錄都燒了，如何確認謄錄沒有出錯？”
賬房一時語塞。
謝明珠又拿起幾張夾在賬冊中的舊貨單。
紙麵泛黃，看著像是半月前所寫，邊緣卻留著尚未完全乾透的漿糊。
她沒有當場拆穿，隻繼續走向一排布捆。
“貨冊寫著這些布半月前便已入倉，為何外層麻繩都是新的？”
鄭掌櫃笑道：“倉中潮濕，舊繩容易斷，昨日剛讓人統一換過。”
“如此巧？”
“做生意總要愛惜貨物。”
謝明珠沒有糾纏，轉而查看車隊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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