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十裡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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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聖旨送到謝府不到半日，宮中又來了一道封賞旨意。
聶沉淵平定東境流寇、查獲私運軍械、追回軍需主賬，晉封定遠侯，賜侯府一座、良田千畝。
兩道聖旨前後抵達，謝府上下頓時忙成一片。
禮部選出的婚期就在一個月後。
謝夫人嫌時間倉促，連夜召來京中最好的繡娘、金匠與裁縫，從嫁衣、鳳冠到喜被、帳幔，每一件都親自過目。
謝明珠的嫁妝單子更是攤滿了整張長案。
田莊、鋪麵、金銀玉器、名家字畫，還有自她出生起便一點點積攢下來的珍玩首飾。
謝懷瑾翻過厚厚一冊嫁妝單，忍不住道：
“母親這是準備把謝府搬空一半？”
謝夫人頭也不抬。
“明珠是我唯一的女兒，嫁妝自然不能薄。”
謝父坐在一旁看書，聞言淡淡補充：
“城南那兩間書鋪也添進去。”
謝懷瑾看向父親。
“您先前不是還說，那是留給謝家子孫的？”
“明珠不是謝家子孫？”
謝父放下書。
“她日後想看書、開書院，或繼續經營鋪子，都不必向夫家伸手。”
謝明珠坐在母親身邊，聽著家人為自己的將來逐一安排，心中既溫暖又酸澀。
“父親、母親，我隻是嫁人，又不是不回來了。”
謝夫人眼圈立刻紅了。
“你還沒出門，便開始嫌我多操心？”
“女兒不敢。”
謝明珠趕緊摟住母親手臂。
謝懷瑾在旁笑道：“如今知道怕了？昨日聶沉淵當著滿朝文武求娶時，不是答應得很痛快？”
“哥哥今日很閒？”
謝明珠拿起嫁妝冊便要砸他。
謝懷瑾迅速躲開。
屋內笑聲不斷，連謝父緊繃多日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笑意。
他答應這門婚事，從來不是因為聶沉淵封了侯。
即使沒有爵位，那個人也已經證明，他會尊重明珠的選擇，會在危險時護住她，也會在她有能力自救時，真心為她驕傲。
封侯隻是錦上添花。
真正讓他點頭的，始終是聶沉淵本人。
將軍府那邊同樣開始準備婚事。
聶長河與周秀娘不敢插手侯府規製，隻拿出從家鄉帶來的積蓄，想為弟弟和未來弟媳準備一份賀禮。
周秀娘親手縫了一對鴛鴦枕。
針腳並不如京中繡娘精致，卻是她連續熬了幾個晚上，一針一線繡成的。
聶長河則托人尋來一整塊結實的烏木，準備親手做一隻妝匣。
周玉容看著兩人忙碌，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聶沉淵如今不隻是大將軍，還是皇帝親封的定遠侯。
若她這時回鄉，這輩子便再也沒有進入侯府的機會。
當日下午，周秀娘推開她的房門，發現床上放著一套嶄新的桃紅衣裙。
衣領與袖口繡著金線海棠，腰間還配了一條綴著珍珠的軟帶。
周秀娘臉色驟變。
“你做這樣的衣裳做什麼？”
周玉容正對鏡試戴金簪，聞言理所當然地道：
“正紅是正妻的顏色，我不與謝明珠爭。”
“桃紅正適合貴妾。”
周秀娘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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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答應讓你做妾了？”
“表哥還沒回來問過我。”
周玉容轉過身。
“你們說他不納妾，不過都是聽謝明珠一麵之詞。”
“他在謝大人麵前說些好聽的話，也是為了順利娶到謝家貴女。哪有男子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人？”
“沉淵不是那樣的人！”
“表姐又不是他，怎麼知道？”
周玉容扶了扶發間金簪，眼中滿是自信。
“我與表哥從小一起長大。他替我趕野狗，背我回家，還總把糖留給我。”
“謝明珠認識他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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