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裡紅妝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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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這一日，天還未亮，謝府便已經燈火通明。
謝明珠被青黛從被窩裡拉起來時，整個人還有些困倦。
“姑娘，不能再睡了。”
“如今該改口叫夫人了。”
蘇棠坐在旁邊吃著點心，笑得幸災樂禍。
“再耽擱一會兒，定遠侯怕是要親自闖進來搶人。”
謝明珠終於睜開眼。
“他敢？”
“他如今有什麼不敢的？”
蘇棠掰著手指數。
“當朝求娶敢了，當著你父親的麵說不納妾敢了，連周玉容都一句話堵得不敢再提做妾。”
“我看他如今最大的膽子，就是你給的。”
謝明珠想起那日聶沉淵說“你終於要屬於我一人”，耳根莫名熱了一下。
“閉嘴，吃你的點心。”
繡娘替她換上嫁衣。
正紅婚服層層展開，金線鳳凰沿裙擺振翅，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鳳冠落下時，謝夫人站在身後看了許久，眼圈忽然便紅了。
謝明珠從鏡中看見，立刻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
“今日是喜事，不許哭。”
“我哪裡哭了？”
謝夫人偏過臉。
“不過是忽然想起，你小時候才那麼一點大，一轉眼便要嫁人了。”
謝懷瑾從門外探頭。
“母親放心，她嫁得又不遠。以明珠的性子，隻怕三天兩頭便回來吃飯。”
謝明珠順手抓起桌上的喜果砸過去。
“今日也堵不住哥哥的嘴。”
院中笑成一片。
吉時將近，管事又送來最後一批賀禮。
其中有一份來自明德書院，是一眾新科學子聯名送來的字畫與古籍。
最上麵單獨放著一冊整理好的《江南舊聞》。
青黛翻開第一頁。
“姑娘，這裡還有一張箋。”
謝明珠接過。
署名是沈硯之。
上麵隻寫了兩句，說當日入京途中受她一囊清水與幾塊餅食之恩，始終銘記。如今無以為報，便送一冊自己整理的江南舊聞，為大婚添一份薄禮。
最後一句是——
**願侯爺與夫人的情意，經得住世間所有考驗。**
蘇棠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位沈會元倒是個念舊之人。”
“如今聽說殿試在即，他的文章已經傳遍士林。你當初那一囊水，沒準真幫了個未來狀元。”
謝明珠笑了笑。
“不過舉手之勞。”
她把書遞給青黛。
“與其他賀禮一起收好。”
誰也沒有把一句普通的新婚祝詞放在心上。
外麵忽然鑼鼓大作。
“新郎官到了！”
院中頓時熱鬨起來。
聶沉淵今日沒有穿慣常的玄衣，而是一襲正紅婚服。
他本就肩寬身高，紅色反倒壓住了平日過分冷肅的氣勢。策馬停在謝府門前時，引得圍觀人群中一陣驚歎。
顧子珩帶著一群世家公子堵門。
“侯爺今日想娶走我們京城第一貴女，總不能隻靠軍功闖進去吧？”
聶沉淵翻身下馬。
“你想如何？”
“文試武試，總得選一個。”
顧子珩笑得不懷好意。
“若選武試，贏了你也沒意思。”
聶沉淵看他一眼。
“所以？”
“作詩。”
四周頓時哄笑。
誰不知道定遠侯擅長的是排兵布陣，讓他臨場作催妝詩，顯然是在故意為難。
聶沉淵卻沒有退。
他抬眼看向謝府深處，沉默片刻，竟真的開了口。
詩算不得多華麗。
甚至不如那些世家公子辭藻漂亮。
可最後一句卻是——
“此生行過萬裡，隻求明珠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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