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瘋批暴君床前做侍寢宮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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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
孫公公親自領著阮棉去西側間。永寧殿的宮人前夜換了一大批，新來的麵孔個個垂首斂目，眼觀鼻鼻觀心。
看阮棉的眼神全變了。
帶著十分的敬畏與三分的探究。昨夜念春宮圖的事，早晚傳遍內廷。加上今夜直接賜居西側間，所有人都認定這位阮姑娘即將飛上枝頭。
阮棉懶得開口解釋。提著一個小小的灰布包袱，徑直走進去。
西側間極小。一丈見方的地方，擺了一張窄榻，一張矮幾。沒有門。隔開內間龍床的，隻有一層垂地的鮫紗。
視線穿透鮫紗，內間的陳設、床榻的輪廓，一覽無餘。毫無遮擋。
阮棉和衣躺在窄榻上。
她睡不著。神經繃到了極點。
她能清楚聽見內間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隨後是紙張摩擦聲。兩柱香後，更漏滴水聲中夾雜著平穩的呼吸聲。
蕭衍睡了。
這破工作遲早送命。阮棉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念叨。
子時過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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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度刺耳的脆響砸破了深夜的死寂。緊接著是木製重物轟然倒地的悶響，連帶著幾樣瓷器碎裂的嘩啦聲。
阮棉猛地睜開眼。
鮫紗外，內間沒點燈。月光順著半開的窗欞切進大殿，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冷白的光。
滿地狼藉。紫檀木衣架倒在地上，青釉瓷盆四分五裂。
蕭衍跌坐在床沿。
他沒有穿鞋。赤足踩在碎裂的瓷片邊緣。他上半身弓起，兩隻手死死扣著自己的腦袋，十指完全陷入黑發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皮肉下的血管劇烈跳動。
殿內充斥著粗重且毫無節奏的喘息聲。
值夜的宮人早就被遣去了外殿。這巨大的響動，外頭不可能聽不見。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更沒人敢進來探看。
“他發病了！”小黃人的聲音在阮棉腦海裡炸開，帶著明顯的慌亂。
阮棉沒有猶豫。她翻身下榻，穿上鞋，徑直掀開鮫紗簾子。
腳步聲落在青磚上。極輕。
蕭衍抬起頭。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臉色慘白至極，沒有一絲血色。眼底布滿赤紅的血絲。他的視線鎖定在阮棉身上，毫無掩飾的狂躁與殺意直接壓了過來。
這眼神不對。完全失去了平時的理智與散淡。
阮棉停在原地。她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退後。她轉過視線，鎖定牆角那個盛水的銅盆。盆裡的井水是備著夜間洗漱用的，放了半宿。
她走過去。撈起搭在盆沿的巾帕，浸入冷水。水溫刺骨。
雙手用力，將帕子絞乾，折成長條。
阮棉轉身，走到床邊。避開地上的碎瓷片，停在蕭衍身前半步的位置。
她抬起手，將濕冷的帕子遞向他的額頭。
手剛伸出兩寸。
“哢。”
蕭衍的右手極快地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大得驚人。阮棉清晰地聽見自己腕骨發出的脆響。劇痛順著神經瞬間竄到肩膀。
她沒躲。淺棕色的眼睛直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瞳。
“是奴婢。”阮棉開口。三個字，聲線平穩，沒有一絲顫音。
蕭衍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噴在阮棉的手背上。他盯著她看了一息，兩息。
扣在手腕上的五指脫力般鬆開。
阮棉迅速抽回手。手腕處已經浮起一圈分明的紅印。她沒有停頓，順勢將濕冷的帕子壓在蕭衍的額頭上。
冰冷的水汽瞬間侵入皮膚。蕭衍的眉頭重重一跳，頸側的肌肉猛地繃緊。
阮棉不管他的抗拒。她的食指與中指並攏，準確找到他額角兩側的太陽穴。按下，打圈，用力推揉。隨後拇指下滑，順著耳後尋找風池穴，施加重壓。
十四年伺候先帝的經曆，別的不說，對付頭痛臥床的病人，她擁有絕對的肌肉記憶。力道、角度、節奏，拿捏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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