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深夜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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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升職後的第一個月，壓力比她預想的大得多。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權限談了，資源定了，邊界劃清了，她也以為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會為了討好別人而透支自己的人了。可實際坐進那間略大一些的辦公室之後，她發現需要麵對的東西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她是執行者，隻需要把一件事做好，界限清楚，目標明確。現在她要在好幾件互相衝突的事裡做判斷。A部門的需求和B部門的利益衝突，季度目標和團隊承受能力不匹配，公司戰略方向和項目組已有的排期錯位。她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些管理層最終會選擇壓榨下屬——不是因為他們天性冷酷，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在有限的資源裡做取舍，最後隻能選擇“誰聲音大誰先活”。那種無力感讓她偶爾失眠，半夜醒來會想起自己曾經討厭過的那種管理方式，然後擔心自己是不是正在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某個周三晚上十一點，她還在辦公室改一份下季度預算分配方案，已經改到第三版了。第一版太偏向A部門，第二版太照顧B部門，第三版她想平衡所有需求，結果做出來像一鍋煮糊的粥。她關掉文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幾分鐘呆，然後給夏梔發了一條消息，隻兩個字：“在嗎？”
夏梔幾乎秒回：“在。你聲音不對。”她們開了語音。溫知夏聽到夏梔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家裡，背景裡偶爾有一聲貓叫。溫知夏靠在椅背上，麵前攤著三份都沒定稿的方案，她說：“夏梔，我最近經常在想，是不是以前我對管理層的期待太理想化了。很多事情沒有完美的解法，隻能選一種損失更小的。可我選了那個損失更小的之後，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妥協。”
夏梔沉默了幾秒，問：“你有想過選那個損失更大的方案嗎？”溫知夏想了想：“沒有。因為選那個損失更大的是不負責任。”夏梔又問：“那你在糾結什麼？”溫知夏停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辭：“糾結如果選了損失小的，我是不是也變得和那些我曾經不認同的管理者一樣。他們也是從某個節點開始，覺得‘這樣就好’，然後一步步走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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