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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名山不語。當莫鎮孤指出淩霄受了傷，淩霄被下人推倒，他忽然驚覺，這不是小事。
“你如此寬厚，想必是受你父母影響，那我問你，你家突遭橫禍之後，他們曾經善待的下人可有誰曾對你施以援手？”莫鎮孤又問。
一句話，揭開了許名山傷痛的往事，當年父親在押鏢途中被刺身亡，家中下人討要工錢之後四下散去，昔日欠許家賬的人也都躲避起來，幾個良心尚存的人也隻是施舍般還了些小錢，等家中失火之後，借據燒毀，再無憑證。
而後他孤獨一人，身無分文地在世間流落，若不是救了淩霄，被莫鎮孤收留，此時的他大概還是匪窩裡做壞事，下場可悲。
莫鎮孤又說：“淩霄是莫家的大小姐，她將來會嫁一個大戶之家做主母，她需要有決斷有威嚴有手段，你讓她善良寬容，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因此被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欺辱？善良寬容不是不好，但你應該先教她捍衛善良寬容的本事。”
許名山被這些話鎮住了，此前他從未想過這些道理，對於善與惡，他也從未聽過別人如此跟他剖析過，所以他承認了自己的淺薄，“是我思慮不周，往後不論如何我都會守護淩霄，不讓她被人欺負。”
莫鎮孤端詳許名山，“從明兒個起你早上跟王護院習半個時辰武，而後再去淩霄苑打掃。”
許名山應了，而後退下。回去的路上，他呆呆的，莫鎮孤的話似乎撬開了他內心某個一直關閉的地方，一道光照進來，他忽然看見新的天地。
此刻，淩霄正在私塾上課，莫為重在一旁斜眼看著她，先生講了些什麼，他全然沒聽進腦子，他在想，淩霄有什麼怕的東西沒有？
等先生提問，莫為重又未能回答出，淩霄扭頭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嫌棄，這麼笨的腦子，竟然是她的弟弟，真丟人。
等下了學，淩霄收拾好自己的書袋，見莫為重一直在看她，便說：“再不好生聽講，你連豬都比不了了，你會變成老鼠。”
莫為重想了想，“老鼠比豬聰明。”
淩霄撇嘴，“老鼠除了會偷吃，什麼用處都沒有，跟你一樣。”
莫為重又回去告狀，“娘，淩霄說我跟老鼠一樣。”
二夫人氣地，“淩霄脾氣壞也就罷了，嘴巴也毒，你去告訴你爹，讓你爹罰她。”
想到爹爹素日嚴厲的臉，莫為重懼怕，默默把書袋放好，不再言語。
二夫人歎氣，這孩子也太懦弱了，但也不怪他，隻怪莫鎮孤對孩子太嚴厲了，他若是拿出一半對淩霄的疼愛，莫為重也不至於如此。
不過說起老鼠，她想起前些日子在院子裡看到一隻，也不知跑走了沒有，她扭頭對翠姑吩咐，“讓管家派個人過來，翻翻院子的邊邊角角，看看有沒有老鼠。”
淩霄照舊去祖母院裡站一炷香，本來是在院子裡站，但天兒冷了，老太太讓她進屋，一邊拈著佛祖一邊打量淩霄，看到她左手上包著帕子，便問了一句，“手怎麼了？”
“摔倒了，蹭破了皮。”
“你看，這就是你整日裡瘋瘋跑跑的結果，女兒家的手頂重要，留個疤可怎麼辦？”
“我沒跑，是別人把我推倒的。”
“嗯？”老太太提高了嗓門，“誰這麼大膽子，敢把你推倒。”
“三娘院裡的丫鬟。”
“你罰她了沒有？”
“沒有。”
老太太吩咐金媽媽，“去把那個大膽欺主的丫鬟給我帶過來。”
三夫人有莫鎮孤護著，老太太暫且不管，但是一個丫鬟，竟敢欺辱主家，不成體統。
等金媽媽走了，淩霄笑眯眯地問：“祖母，您是不是心疼我呀？”
老太太哼了一聲，“我不是心疼你，我是不許家裡下人這麼無法無天，你也是，下次再有下人敢如此對你，絕不能輕饒。”
淩霄哦了聲。
過了會兒，金媽媽回來了，“回老太太，那個不成事的丫鬟已經被趕出府去了，院裡新進了個丫鬟，看著挺規矩的。”
老太太這才消了氣，看了眼淩霄，“你也回去吧，好生吃飯。”
淩霄跟祖母行了禮，轉身走了。
老太太看著淩霄小小的背影，歎氣，“這孩子看著精怪的，但到底還是心地太善，她又沒娘，我總怕她被人欺負。”
金媽媽小聲安慰，“她雖然沒有娘，但莫老爺和兩位公子都疼她，沒人敢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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