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找淩霄，看到她和許名山回來，本來嘴邊攢了幾句損人的話，也算了。
吃飯。吃飯。
親王府，用過膳的劉何獨自在書房看著花簇的那隻右手，剛砍下來的時候，肉還很飽滿，沾著血跡，像朵慘烈的花，隔了這兩日，肉已經開始變質，估計再過些日子就臭了。
人類的肉體，到最後都會變得醜陋。
無趣。
劉何將盒子蓋上，吩咐貴仁，“找個地方埋了。”
貴仁捧上盒子，順嘴問了句：“地牢那個……”
“不急，再關些日子。”
書蘊的屋裡，劉何指派了新的侍女，年紀稍大，很嚴肅，除了照顧日常起居，旁的事一概不理。
實在是用不習慣，書蘊來找劉何，“我堂姐犯了錯，你罰也罰了，關也關了，何時讓她回來？”
劉何依舊連眼皮都沒抬，“她在地牢裡染了很重的病，估計是不太好了，你就別惦記她了。”
“我想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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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別見，”劉何這才看了書蘊一眼，“我是為你好。”
書蘊失魂落魄地離開書房，不想一個人待著，轉身去了錦端的院子，在門口，看到錦端和梅香靠在一塊兒親密地說著什麼話，心裡不由得羨慕，在這府裡，身邊若是沒個說知心話的人，早晚得瘋了。
她現在就覺得自己有些要瘋，時常會摔東西，罵人，但那個侍女，不管她如何發脾氣，都隻是波瀾不驚，一如往常。
書蘊懷疑那侍女是隻鬼。沒有情緒的鬼。
“來了？乾嘛在門口呆著？”
錦端的話喚回書蘊的思緒，她走進院子，“看你們說話，不知該不該打擾。”
錦端笑著，“無非是些閒話，不打緊的。”
書蘊走過去，卻又無話可說，在錦端麵前，她既不能抱怨劉何，也不能有任何哀怨的情緒，她是相府千金，她得穩住架勢。
如此一想，也就告辭了。
“深秋了，一天涼似一天，我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還是回去捧個湯婆子暖著吧。”
書蘊的心情，錦端能理解，隻不過理解歸理解，她並不願意伸出援手，沒有意義，這親王府裡，能獨善其身就很好了，做什麼爛好人。
剛入王府時，錦端不是這樣的，彼時她對劉何有期待，對自己也有期待，幾年下來，她終於看清了，劉何不是她能掌控的，還是老老實實比較好，省得像暮雨，涼晨那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通了這些，錦端的日子輕鬆多了。
夜裡，劉何去了蔡佩瑩那兒，跟她商量給小世子畫像。
一直都想跟小世子畫像的，但他太小，坐不住，現在好了，淩霄的話他多少還聽一些，能坐多久就多久，慢慢畫，也不急。
“我正經畫像的時候，也是五六歲的時候，現在看那時的樣子，有些不真切。”劉何說。
所以要給小世子也畫，五六歲的樣子，八九歲的樣子，十幾歲的樣子，等將來老了，還有個可回憶的憑證。
蔡佩瑩自然是答應的，“給我們起兒畫像，莫小姐再合適不過了，前幾日還聽母妃誇她，畫像不僅麵相像，神韻都捕捉得八九不離十。”
“淩霄心思靈透，懂察言觀色……等起兒畫完了，你也畫幅。”
蔡佩瑩應了，“就是不知道莫小姐願意嗎？每日幫人畫像，應該也會無聊吧。”
“我會陪著她，若她厭了，就讓她歇幾日。”
蔡佩瑩沒再說什麼。
我會陪著她，簡短五個字，劉何順口說出來，沒有避諱著，可見他把淩霄當自己人，當成正妃一樣的自己人。
親王府派人給淩霄送去拜帖時，淩霄正無聊著，許名山押鏢走了三日了，還有兩日或者三日回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淩霄就去了。
小世子隻乖乖坐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鬨開了，隻得下次再畫。
淩霄趴在窗邊，看著天空發呆。
劉何看著淩霄發呆，她的背影薄薄的，透著少女的輕盈，讓劉何莫名地聯想起蝴蝶。
小世子落水之後，淩霄曾許諾帶他抓蝴蝶，後來真的去花園裡抓了。
抓到了，又放了。
太美麗了，她舍不得囚禁它們，殺死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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