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院子裡,等許名山來找她。
但是許名山沒有來。
許名山正帶著思思去街市裡買明日去鄰城的驛站馬車票,囑咐思思去鄰城先租個房子落腳,改個名字,再慢慢尋個營生,“我給你帶些銀兩,夠你過些日子,等安定了給我封書信,得空,我去鄰城看你。”
思思靜靜聽著,心裡空落,“許大哥,你陪我一起去不行嗎?”
“我有我的路。”許名山鼓勵思思,“你也走好你的路。”
他希望思思遇見良人,成家,生子,平淡且安樂地度過一生。
等回到莫家,思思的東西已經送來了,許名山幫她把行囊拎回淩霄苑,坐在院子裡清點有沒有遺漏的物件。
沒有遺漏,所有屬於思思的東西,哪怕是一枚碎銀一根木簪子都沒少。
思思看著自己的物品發呆,“從十八裡關到雲城,我的行囊一個袋子就裝下了。”
“等以後,慢慢的,你什麼都會有的。”
思思的眼眶紅了,就這一霎,她忽然釋然,像許名山這樣好的男人,她不配。
一直到晌午,淩霄都在廊下長凳上趴著,也不說話也不理春芽,春芽怎麼逗她,她都無聲無息。
淩霄這幅樣子,春芽還是第一次見,都是許名山惹的,趁去拿午膳的時候,春芽去了淩霄苑。
院子裡,許名山和思思在說話,春芽看著他們,又生氣又覺得不該生氣,男大當婚,有什麼錯呢?
躊躇間,許名山看到她,“有事?”
春芽搖頭,“沒事,無非就是小姐鬨點脾氣,過幾日便好了。”
看春芽轉身走了,許名山垂眼,猜測淩霄怎麼了?
思思想,莫家大小姐鬨脾氣,侍女為何來找許名山?片刻,她忽然明白,原來許名山喜歡的是莫家大小姐,回想他們從十八裡關回來時的一言一行,當時覺得淩霄把許名山當兄長,現在明白了,他們是兩情相悅。
隻是他們的身份差得懸殊,想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而且,看得出來,親王也很喜歡莫小姐,思思忽然擔心,怕許名山惹了親王,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於是委婉地提醒了句:“如果沒猜錯,莫小姐會嫁給親王吧。”
許名山的眼垂得更低了。
等春芽拿了午膳回去,淩霄已經進了屋,躺在榻上,對著空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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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喊她用膳,她說不吃。
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以前,不管淩霄如何生氣,飯總還是要吃的,可見這次是真的傷了心。
春芽勸了好一會兒,淩霄用絲帕蒙上自己的臉,春芽隻好閉了嘴。
正一籌莫展時,劉何來了。
春芽如見到了救星,小聲問過安,指了指榻上的淩霄,“小姐還沒用膳呢。”
劉何進了屋,春芽識趣地退下。
在榻邊坐下,看了好一會兒,劉何將蓋在淩霄臉上的絲帕拿下,才發現她在哭,應該是因為許名山?
“帶你去街市吃好吃的?”
淩霄搖頭。
“那,”劉何對淩霄伸出手,“送你個翡翠戒指。”
劉何的手心裡,躺著一個碩大的翡翠戒指,顏色碧綠青翠,換做往常,淩霄會把玩幾下,但現在沒多少興致,坐起來,盯著戒指發呆。
劉何把戒指套在淩霄手指上,太大,戴不住。
“喜歡嗎?”劉何問。
“不喜歡。”淩霄答。
“那你喜歡什麼?我幫你去拿過來。”
啊,她喜歡山哥哥……可是,山哥哥有思思了。
淩霄的鼻子又酸了。她太不快樂了,從來沒有如此不快樂過。
“要不我帶你去道觀爬山?”劉何又問。
“爬不動,沒力氣。”
“我背你。”
淩霄對劉何張開雙手,“那你從這裡把我一直背到道觀。”
劉何側過身體,“那你上來。”
淩霄趴到劉何背上,劉何問她:“不穿鞋子嗎?”
淩霄不說話。劉何感覺到自己背上有熱熱濕濕的水氣。淩霄又哭了。
“哭完了用膳好不好?”劉何問。
淩霄拖著哭腔,“我不想吃東西,我覺得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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