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劉何和許名山一起去了趟靈恩寺，他的故人已經不多，郭世吉算一個。
甚至給郭世吉帶了好酒好肉去。
郭世吉看著酒，“沒下毒吧？”
劉何笑笑，“毒死你對我有好處嗎。”
“是啊，我現在是個廢人了，活著與死也沒什麼區別。”
“別這麼說，活著便能感受世間的美好，跟死還是有區別的。”
郭世吉看了看劉何，“你現在變得慈悲了，是因為老了嗎？”
“或許吧。”
人老了，許多執念也都放下了。
跟郭世吉下棋，郭世吉照舊是輸。
郭世吉說：“等何時你老糊塗了，再來找我對弈，讓我贏一次。”
“我老糊塗的時候，你應該也老糊塗了。”
“你嘴上也不饒人，當初真不該換了那些毒箭啊。”
當初郭威用來暗殺劉何的箭都是淬了毒的，是郭世吉給換了。
從心講，他希望劉何能在他麵前敗一次，低一次頭，這似乎比讓劉何死更重要。
聽到這麼隱秘的話，劉何也並沒有顯露震驚的神色，他拈著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上，“那你以為當初我為何讓許名山去追你？”
郭世吉楞了下，隨即笑起來。
好吧，各自放過對方一次，扯平了。
這場對弈，郭世吉又輸了。
把手邊的解棋書推了推，什麼破書，看了十幾年，還是沒贏過一次。
“都這把年紀了，你還那麼在乎輸贏嗎？”劉何問。
“那是因為你總是贏，所以不在乎輸贏。”
“那不如我們再下一盤？”
郭世吉搖頭，“不用你讓著我，我會憑實力贏你。”
“好，我等著。”
走出靈恩寺，劉何對許名山說：“人的本性真的很難改，這麼多年了，郭世吉還是那個驕傲不認輸的性子。”
“其實變了許多，隻不過麵對您的時候，他依舊是過去的郭世吉。”
劉何想了想，是這麼回事，“當初我和他在京城一起玩的時候，都是十幾歲的年紀，每次見到他，我就好似看到過去年少的時光。”
而後又陷入回憶，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當年在京城，劉何與郭世吉都是極俊俏的人物，每逢隆重的民慶節日，他們一出現，便有許多少女投來秋波，那是劉何為數不多的飛揚歲月，不必謀算，不必殫精竭慮。
那樣的歲月，也就三五年？
後來，就全是不曾鬆懈的步步為營。
而淩霄，在他步步為營的日子裡，是他難得的光，清風，繁花，月色……
如今也是。
所以他才千山萬水地來到這裡，隻求陪伴，多一時，是一時。
回到將軍府時，看到淩霄在門口候著。
許名山下馬，握住淩霄的手，“外麵風涼，在這裡做什麼？”
“估摸著你們快回來了，就出來看看，順便透透氣，山上的野果子熟了嗎？”
“再過些日子就熟了，等去買山民摘下來的果子吧，他們指著這個賺些銀子補家用呢。”
淩霄點頭，又問劉何，“明兒個中秋，管家把菜單給我看了，您要不要也看看有什麼補充的？”
“不必，我又不是挑嘴的人。”
三人說著，往院裡走。
秋天的涼風吹著，淩霄的裙帶飛起來，拂到劉何身上，他低頭看了看，想伸手抓住那裙帶，但又一陣風吹來，裙帶又飛走了。
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快日暮了，天邊有金黃的餘暉。
中秋這日，三人一起吃了團圓飯。
孩子們都不在身邊，他們的飯桌有些寂寞。
團圓的日子，又有多少人是分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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